&esp;&esp;路的尽头,不再是火原,是排山倒海的树林,酷似阿紫客栈前的狭道。
&esp;&esp;斐守岁记得在那儿陆观道可怜兮兮仰着头,求他抱他。不过时间点滴,人儿长高了,哪怕站在身边,也与他无甚瓜葛。只有不同地点的大树,还是年复一年地抽芽摇摆。
&esp;&esp;淡粉指尖夹住红绳,轻轻扯了扯。
&esp;&esp;陆观道问:“怎么了?”
&esp;&esp;斐守岁转头,墨发遮挡他的脸颊,灰白眸子看不到心底。
&esp;&esp;红绳在空中转了转,还是拉住两人,不愿被剪断。
&esp;&esp;“我怕我带出来的是一个假人,”停了下,“陆澹,你可还记得……”
&esp;&esp;没等斐守岁说完,身侧那个红脸忍泪的人儿抱住了他,很用力,很不舍似的,像在诀别再也无法相见的故人。
&esp;&esp;“我是真的!”
&esp;&esp;温热的躯壳,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我是真的啊……”
&esp;&esp;斐守岁不知陆观道会有这般反应,口中之话咽了回去。
&esp;&esp;“是我,是我在这儿遇到太多了……都不是你,都不是……”
&esp;&esp;太紧了,要把斐守岁折断吞入他的身躯。
&esp;&esp;斐守岁垂着手,看到红绳穿透陆观道的肋骨,也要相连。
&esp;&esp;“嗯,我知道了。”
&esp;&esp;可那人儿抽泣起来,不大声,埋在肩头的身子一抖一抖。
&esp;&esp;“我、我以为……我会忍住的……可是一想到你被火烧,我一想到……”陆观道的泪水浸湿了斐守岁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道什么歉呢。
&esp;&esp;斐守岁心想,那不过是幻术,一个有些修为的妖怪随手编出的假人罢了。陆观道还是太小,光是长高,心却还是停在了过去。
&esp;&esp;“好了,好了。”
&esp;&esp;斐守岁耐下心安慰,“我不是在你怀里?哪儿都没去,也没有被火烧,那是假的,别往心里去,好吗。”
&esp;&esp;“嗯……”
&esp;&esp;可还是抱着。
&esp;&esp;“不是要去寻谢伯茶吗?”
&esp;&esp;“是……”陆观道磨磨唧唧地松手。
&esp;&esp;两人在黑夜冷风下,相看。
&esp;&esp;那人儿哭成一个皱巴巴的橘子屁股,很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