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挠头、吸了吸似有似无的鼻血,他溜着床边坐了下来,眼睛时而不自觉的朝梧桐扫上两眼,做贼般生怕被发现。
&ldo;唔……哥哥&rdo;听到声音,她抹了两下眼睛,也不抬头,&ldo;你怎么来了?&rdo;
重重的鼻音。
&ldo;怎么哭了?&rdo;说着,就去扳梧桐的脸。
&ldo;没事儿。&rdo;梧桐挥手去挡,不料两臂相触,碰到了痛处。
&ldo;哎呦!&rdo;
他忙抓起梧桐的手,只见那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ldo;不行,明早我就和爸爸说,一个小姑娘练哪门子空手道。又不指望你保家护院。药呢?我给你上药……&rdo;
梧桐好笑的看了看自己,指了指放在床头桌上的药膏,&ldo;上过了。&rdo;
不理会梧桐的话,一把拿过药膏,打开盖子,将药挤到掌心,细细的抹匀后,他拉过她的手,在臂上来回的细细按摩着。&ldo;药膏要按摩到吸收才有效……&rdo;
&ldo;好点没?&rdo;抬起头,却看到梧桐疼的一张脸皱皱着,紧咬的唇越发红润欲滴,就像成熟的樱桃,等着人去品尝。
刚才的那股悸动再次冲向头顶。&ldo;刷&rdo;的站起身,&ldo;我……我去洗个手,你别乱动……&rdo;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洗手间,丢下了满脸讶异的苏梧桐。
……
&ldo;当时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好想抱抱你,又怕吓坏了你这只小花猫,呵呵。&rdo;忆起初恋的感觉,凌胥日发出了孩子般的笑声。
抬头看看梧桐,虽然之后两人曾经有过一段,但这还是她头回听他说起,还是不免羞得满脸通红。
&ldo;哥……&rdo;,梧桐既甜又软的声音传了过来,这种声音对男人的耳朵有深层的按摩功能‐‐它能在挖耳勺不敢试探的耳膜处,恰到好处地痒痒,让他也忍不住伸出小指掏了掏。
&ldo;桐桐,那天我在你床边发现了这个……&rdo;说着,凌胥日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张被塑料膜封好的黑白老照片。
梧桐一把将它夺过来,竟是那张全家福!她怒了,举起巴掌就朝他挥了过去,却最终不忍落下:&ldo;为什么把我唯一的念想偷走?&rdo;
停在半空的手微微颤着,凌胥日看着心疼,起身握住,拉着她坐了回去,自己也挪身到她一旁。安慰的拍着背,似哄婴儿入睡般,&ldo;你当时那么拼命无非是因为苏叔叔的死,可我不忍心你每天都活在痛苦和仇恨里,所以这个仇‐‐我给你报!&rdo;
苏梧桐捂着嘴,张大眼睛,一时之间惊得不知从何开口……梧桐张着嘴,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仿佛一切思考的能力全部都消失了,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客厅里,挂钟继续的滴滴答答,饮水机的水桶里偶尔一个气泡冒上来,随着&ldo;咕咚&rdo;的一声,气泡迅速升至水面,瞬间破裂。
梧桐被这声响惊动,回过神来。她瞪着眼睛,努力的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今晚凌胥日带给她的意外与震撼实在太多了。病情、复仇,这些字眼就像埋藏在心底的不定时炸弹,竟然选择了在同一天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记得五年前,当她最想也是最需要凌胥日陪在身边的时候,徐妈曾经和她说过这样一段话:&ldo;也许你告诉了胥日实情,他会为你们之间的爱情牺牲自己来陪你,但你忍心让他陪在你一个病人身边过一辈子吗?&rdo;那时候,徐妈也像刚刚凌胥日一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脱力的向身后的沙发上一倒,此时的梧桐完全的迷失了方向。她五年的远离就是为了隐藏起这些秘密,包括父母之仇、自己的疾病以及‐‐心底埋藏的他们间那段刻骨铭心的爱。即便五年过去,当初那种失去氧气的闷痛感仍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
可如今他却告诉她,他早已知道,不仅知道了她的病,还为她报了父母的仇。那她这些年为他考虑的又算什么呢?她就像是舞台上表演的小丑,而他就是看台下的看客,即便台上的脸上在大红大抹,台下的他依然将她的表情一一洞察。
委屈与不甘在心中相互纠结,像两股缠绞在心上的线头,一圈一圈密密的箍着,越绞越紧。
心里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她气恼的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面纸盒,朝着他丢了过去。
硬纸盒略显尖锐的棱角划过他的脸,留下一条红痕,反弹到木兰花绣地毯上,&ldo;啪&rdo;的发出一声闷响。
两秒钟后,一点的红色顺着那条痕迹慢慢渗了出来,不一会儿,便汇集成股,沿着脸颊缓缓滑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