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只剩落地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像一根极细的银线,把空气勒得越来越紧。
徐梦兰指尖压着锦盒,暗红色的漆盒在她掌心像一截熄灭的火炭,只剩一点余温。
“真不看?”
白恩月立在楼梯口,背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锋利得像裁纸刀。
她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似乎在暗示着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看。”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决绝的钝响。
徐梦兰挑了挑眉,唇角那点笑意终于收了回去。
她慢慢合上锦盒,铜扣“咔哒”一声,像给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上了锁。
“也好。”
她起身,旗袍下摆掠过地毯,带起一阵极轻的沙沙声,“有些谜底,自己撞上来的时候,才最疼。”
白恩月没接话,只是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像把什么远远推开。
徐梦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半步,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鹿太太,你怕的不是答案,是答案背后的代价。”
白恩月终于侧过脸,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光线,落在徐梦兰手里的锦盒上。
那盒子不过巴掌大,此刻却像一口深井,又像潘多拉的魔盒。
“我不怕代价。”
她轻声说,声音像被夜风磨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徐梦兰轻笑着,没再追问,只是将锦盒收回手袋。
“就算你不看,总有一天真相会找上你的。”
她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拍,每一步都像倒计时。
门合上的瞬间,白恩月终于松开扶手,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指痕。
她低头,看见自己指尖在抖。
落地钟又敲了一响,回声悠长。
白恩月抬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花期已过,枝干却愈锋利。
白恩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楼梯旁的壁灯开关。
暖黄的光倏地亮起,像一把温柔的刀,划开了满室的暗。
她抬脚往楼上走,背影挺直。
而锦盒里的照片,被徐梦兰收进手袋,像一粒暂时被按进黑暗的火种——只等风一吹,便会烧出漫天火光。
“太太?”
“小秋在后院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