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小秋忽然安静下来,仰头看白恩月,睫毛上还沾着未褪的晨雾:“姐姐,我有点紧张。
白恩月蹲下身,与她平视,掌心包住她小小的手:“紧张就握住姐姐的手就好了。”
小秋郑重地点头,将白恩月的手握得更紧了。
登机廊桥尽头,晨光正好穿过玻璃穹顶,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白恩月牵着她,一步一步踏进光里。
小秋回头,朝老周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喊:“周爷爷,再见!”
飞机滑出跑道那一刻,小秋忘记了刚刚的紧张,她趴在舷窗上,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亮的星子。
白恩月侧头看她,忽然觉得——
这趟归途,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旧地重游,而是两颗心一起出发,去把小时候的缺口,一点点补成完整的圆。
这一趟飞行差不多四个多小时,等白恩月都小憩一会儿后,她睁开眼发现小秋还在盯着窗外的云层。
“大海”
听到小秋的嘀咕,白恩月微微一怔。
“小秋”
小秋抬手在脸上擦了擦,她回过头来,“姐姐你醒了?”
白恩月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紧紧握着小秋的小手。
这时,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飞机穿过最后一层薄云,起落架“砰”地一声触地,像一颗迟到的吻落在故乡的额头。
小秋被这一声震得打了个小哆嗦,却还是攥紧白恩月的手,眼睛亮得能装下整个跑道。
她怀里那罐折纸星星随着惯性哗啦一声,像到达的信号一般。
舱门打开,暑气裹着梧桐与栀子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恩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被什么悄悄填满——那是久违的、带着尘土味的安心。
接机口外,黎院长已经等了许久。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白恩月总觉得院长似乎更矮了,背也弯了一些,却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常年抱孩子留下的青筋。
她手里捧着两束花:一束是向日葵,沉甸甸地垂着头;一束是满天星,像捧碎了的银河。
“恩月——”
声音沙哑,却像穿过十年光阴,稳稳地落在她耳里。
白恩月脚步一顿,眼眶瞬间发热。
她松开行李杆,快步迎上去,却在离黎院长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像怕惊扰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