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最后三道!”周毛盛的银甲已被龙息灼得焦黑,左臂的袖子彻底烧毁,露出底下狰狞的疤痕——那是被龙息灼伤的痕迹,“我父亲当年为了修补锁链,被龙息伤了心脉,如今……”
影无痕的玄铁臂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破阵爪将最后一袋陨铁碎末抛向空中:“你去稳住镇龙锁,我来!”他的金属脚掌在摇晃的地面上疾行,玄铁臂的齿轮疯狂转动,将银水精准地注入锁链裂缝,“墨老,用磁石!”
墨老的铜哨突然吹响,尖锐的哨声在地宫里回荡。片刻后,数十名周毛盛的亲兵冲进来,每人手中都捧着块磁石,按照墨老的指挥,在盘龙柱周围组成圆形的磁场。
陨铁在磁场的作用下迅速凝固,最后三道锁链终于修复完整。蚀骨龙的咆哮渐渐平息,棺椁底部的幽蓝龙息缓缓退去,地宫的震动也随之减弱。
周毛盛瘫坐在地,银甲上的焦痕与汗水混在一起,左眉的朱砂痣失去了血色:“十年前,我父亲就是这样护住了镇龙锁。”他望着影无痕的玄铁臂,突然苦笑,“秦幕僚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干净——柳家以周元的性命要挟,逼我默许他们的计划,直到你救出元儿,我才敢动手。”
影无痕的玄铁臂收起破阵爪,金属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小心内鬼’的信,是你让阿荞转交给我的吧?”他想起阿荞塞给他的平安符,背面绣着极小的“周”字,“你早就想除掉秦幕僚,却怕打草惊蛇。”
周毛盛点头,从怀中掏出块玉佩,与柳承影那块凑在一起,露出完整的龙纹:“这是镇国公府的信物,能调动隐藏的护龙卫。”他将玉佩塞进影无痕手里,“柳家虽灭,但蚀骨龙每百年苏醒一次,下次需要有人……”
话未说完,入口处突然传来阿荞的尖叫。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周元被个穿黑袍的人挟持着,弯刀的刃口抵住孩子的咽喉,黑袍人的脸上戴着银色面具,与紫面老鬼的面具如出一辙!
“没想到吧,我还没死。”面具人摘下面罩,露出张被龙息灼伤的脸,正是本该死在皇陵的月姬!她的右臂已化作枯骨,却死死攥着周元的衣领,“把镇龙锁的钥匙交出来,否则这孩子就去陪蚀骨龙!”
影无痕的玄铁臂瞬间弹出,破阵爪的倒刺抵住月姬的咽喉:“放了他,我让你走。”
月姬突然怪笑起来,枯骨般的手指指向周元的胸口:“他怀里的陨铁图谱,才是真正的钥匙。”她的指尖突然弹出毒针,直取周元的心脏——那里藏着阿荞绣的平安符,里面缝着最后半块陨铁锭。
周元的小手突然从袖中掏出个金属球,正是墨老给他做的微型机关弹。球体炸开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磁石喷涌而出,月姬的枯骨臂被磁石牢牢吸住,动作瞬间僵住。
“就是现在!”影无痕的飞轮穿透月姬的肩胛,周毛盛的长枪同时挑飞她手中的弯刀。周元趁机挣脱,扑向影无痕的怀抱,小脸上满是泪水:“影叔叔,图谱……图谱上的字我认识!”
众人这才发现,陨铁图谱的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以纯陨铁为引,聚三人精血,可永久封印龙脉。”落款处是个“火”字,显然是火君老祖的笔迹。
月姬的惨叫声在地宫里回荡,她的身体在磁石的作用下渐渐崩解,化作缕缕青烟:“你们永远赢不了……蚀骨龙的封印……迟早会破……”
地宫的震动彻底平息时,月食已过,月亮重新透出皎洁的光。影无痕将玄铁臂、周毛盛的长枪尖与墨老的刻刀凑在一起,三把陨铁打造的兵器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刺破三人的指尖,精血滴落在镇龙锁上,形成道新的符文。
镇龙锁的锁链发出嗡鸣,幽蓝的龙息被渐渐压制,棺椁底部的裂缝缓缓闭合。影无痕望着恢复平静的地宫,突然想起火字营地牢里的字条,那些被烧得残缺的字迹,此刻终于拼凑完整——“母虫在皇陵,需以纯陨铁除之”。
墨老将陨铁图谱小心翼翼地收好,指尖拂过火君老祖的落款:“他早就料到今天了。”他的目光落在影无痕的玄铁臂上,“这臂骨里的陨铁,是目前最纯净的,或许能彻底净化残留的龙血。”
周毛盛的亲兵开始清理地宫,将柳家死士的尸体拖出去焚烧。周元趴在影无痕的肩头,小手把玩着那块拼接完整的“柳”字玉佩:“影叔叔,我们能回家了吗?”
影无痕的独眼望着入口处透进的晨光,玄铁臂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能了。”
离开皇陵时,影无痕最后看了眼镇国公府的方向。周毛盛正站在山岗上,银甲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左眉的朱砂痣重新染上血色。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影无痕的方向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致谢。
山谷的炊烟在晨雾中升起时,阿荞正将陨铁图谱铺在石桌上,用磁石压住边角。周元在旁边帮墨老拉风箱,熔炉里的陨铁锭泛着柔和的银光,那是要给影无痕重铸玄铁臂的材料。
影无痕站在谷崖的老松树下,玄铁臂上的镀层在晨光中格外明亮。他摸了摸怀中的“柳”字玉佩,又看了看山外的方向,知道这场风波虽暂告平息,但蚀骨龙的威胁仍在,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未彻底清除。
但此刻,他只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看着周元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听着阿荞与墨老的笑谈声,玄铁臂的齿轮转动得格外轻柔,像是在为这平静的早晨,奏响最安稳的旋律。
而在皇陵地宫深处,镇龙锁的锁链上,道极细微的裂缝正在悄然蔓延。裂缝中渗出的幽蓝龙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慢慢染上了丝暗红——那是蚀骨龙残留的气息,正等待着下一个百年,再次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