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啊。
他想解释原委,但想起众人对祝千龄的态度,又闭上了嘴。
“公子可还能行动?”傀嘉手里拎着一颗人头,五官清朗,是崔景阳。
她脚下还踩着一个人,半边身子被青苔包裹着,脸部有被腐蚀的痕迹。
根据衣着分辨,正是简繁。
贾想颔首:“可有解决她们二人的法子?”
“难说,”傀嘉踹了踹简繁的脸,“这厮应该知道些门道,看他说不说。”
简繁神色落寞地遥望着两位濒死的母亲,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他接过话头:“她们早就失去理智了,这些寨民,很久之前就在此处了。”
简繁淹在青苔中的脸浮现,竟是被腐蚀得见了骨。
贾想顿悟了——宓娥娘娘不食子,虽是赖氏姐妹吞噬了宓娥,但更像是取而代之。
宓娥娘娘不食子,赖氏姐妹不食子。
为何留着简繁和巫师?后者是恨意的源头,前者呢?
贾想回忆起在书籍记载中,关于死怨的描述——死前的执念会极大影响怨者的理智。
赖霜在亲子与妹妹之间选择了后者,赖彤的亲子早就死去。
简繁,是破解的关键。
不等其余人反应过来,繁简身下刺出条条锋刃,灵力似针地扎开青苔,要将他圈起。
贾想迅速反应过来,就地拿起一颗头颅砸向傀嘉,傀嘉反射性地躲开,脚下的尖刺扎空。
“把他捞出来!”
隗嘉即刻领会意思,与赶来的陈乐行二人并肩,一刀一剑划开青苔,把简繁扯了出来。
“陈乐行!”贾想冷然,“斩断他的头颅。”
陈乐行毫不犹豫,寒光乍起,水面传来一声闷响,绿水溅开一朵迭起的花。
半悲半喜的眉目。
火起,水灭。
不知是赖霜还是赖彤,并蒂的两张脸蓦然扭曲起来,发出一道尖涩的哀鸣。
周遭猛地晃动起来。
浮在水面上的头颅牙齿颤抖着,咯吱咯吱的响声瞬间弥漫整座绿潭。
贾想二话不说抱起祝千龄,喝道:“都快离开!”
灵力恢复后,仙者自然轻便了许多,四人拖家带口,轻松地踩着虚空跃到岸边。
只见头颅张开嘴,眼白直翻,诡异的歌声悬浮在半空。
“月光光,月光光,伶仃客遇陌路郎——”
“道曲曲,长悸悸,阿郎棺里把笑扬——”
“天惶惶,地惶惶,南柯噫语入梦去——”
“不知梦中非假相——不知梦中非假相——”
歌谣声慢悠悠地回荡着,潭水激起一圈圈涟漪,头颅冒出滚滚青烟,咕哝着在泡花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