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光瞥到床下露出一角的编织袋,说:“你自己都不知道编织袋里面有什么,就敢让他们搜啊?”
晏如转过头来,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不敢的。”
我打趣道:“你就不怕真的是你偷的?明代的翡翠观音像,价值连城,够你判个十年八年的。”
“就算没有记忆,但人的品性和习惯是不会改变的。”晏如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对自己的人品有信心。而且如果真的是我偷的,那我更应该负起责任,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和愚蠢买单。”
他说完,我不知道该说他正直还是该说他傻。
晏如,他是怎样一个人啊?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真是太有趣了。
看来这一趟火车,能够和他关在一起,也不算白耗了时间。
我们两个正说着,车厢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道尖利的女声。
“你们做什么!讲讲道理啊,你们没有权利要求我开包!”
我和晏如对视一眼。看来,这群“正义之师”也不是所向披靡嘛,车上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刺头。
“要不要去看看?”我挑起眉,露出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此时阳光从晏如身旁的窗户照进来,他点头,整个人都在光下亮堂堂的,好看得很。
过道上簇拥的人群没有散开,只是换了一个位置,重演刚才的闹剧。
“你如果不心虚,就应该给我们看看!”
连话术都还是那一套。
“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女声,细声细气的,我在哪里听到过。
反倒是晏如说:“里面是齐幼萱。”
齐幼萱?
我愣滞了一秒,才想起不就是之前在餐车遇到的那个去雪城找男朋友的小姑娘吗。
“是她啊!”我恍然,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果然,正在被姓孙的叉着腰为难的女人,就是齐幼萱。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包,坐在下铺的床沿,眼睛里是将落未落的晶莹泪珠,但神色却是坚决如铁。
姓孙的还在叨叨地说着什么,但齐幼萱扭着头不说话。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也这么不配合……”
“别人不愿意,你就去找愿意配合的。大不了我们留到最后,当做盗窃嫌疑人被警察带走。”
姓孙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他皱着眉回头,两只小眼睛瞪得眼白都要翻出来:“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