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却不容朱不悔这般:“朱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自来科举只有男子可考,岂有女子可考的?”
吴彦眼见退无可退,今日必要做了这恶人,将卢青逼退:“卢青,你还不承认么?主官都要被你牵连了,这就是你的德行?”
卢青抿了抿唇,坦然承认:“我卢青,的确是女子。”
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他们偷偷打量一眼陛下的脸色,就知道自己为何心中惶恐如斯。因为这样的场景,他们其实想过,陛下都是女子,她必然偏袒女子啊!
可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卢青,必然不是陛下安排的。她是自己一路考上来的。毕竟陛下可不能未卜先知,知道先帝什么时候死,自己什么时候继位。
礼部侍郎大为震惊,拱手道:“陛下,此女犯了欺君之罪,该重罚,才可澄清风气。”
“是啊,歪风邪气,必不可长。”
“岂能让女子也参加科考,还得了个状元,简直是笑话!”
“滑天下之大稽。”
……
慢慢地,他们附和的声音才小了些。因为他们发现,陛下一直并未发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比发怒更可怕。
王之庭闭了闭眼。陛下已初俱无上皇雏形了。帝王心术,简直可怕。
最后还是古大人站出来道:“陛下,敢问您意下如何。”
诸葛盈轻轻笑了一声,“朕方才听你们说,岂可有女子参加科举。可就是这么个女子,无依无靠,凭借自己,就胜于其他男儿。大安择士,择的是能力,而非性别。”
“十九岁的状元,在座有几人能做到?”
“朕倒想问一下在座诸公,你们是否生的是一颗铁石做的心,都不羞愧的么?”殿试之后,名次定下后,陛下便将他与卢青分配到同一个部门户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更器重卢青一些。
他吴彦只怕一辈子都要被这个卢青压在前头了。他是一个心思多的人,既然生了要除掉卢青的想法,就开始行动起来。卢青的身世他知道,一个小县城里,某个商户的继子罢了,跟着母亲改嫁、寄人篱下之人,身后根本没有几分势力。哪里像他,出身吴氏显族。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查出了卢青这人的不对劲。按理说,天气这般热,众人总是穿的清爽一些,可卢青不论何时都穿的厚厚的,问起就说是有体寒的毛病。还有那腰身,也着实太细了一些,身高倒没什么,他也比寻常女子高上一些,只是不英武而已,这却不是什么错处。
今日琼林宴,吴彦一抬头,看到了女帝,忽然生出了一个奇艺的想法――会不会,其实卢青是女子呢?
这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平日里的怪异举动。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揭发成功,卢青必死无疑。
所以他今日故意不小心将茶杯洒在了卢青的衣裳上,卢青果然要前往更衣。他便收买了一个侍女尾随盯梢。
果不其然,那侍女亲眼所见,卢青真是个女子,她有前胸。
真是天要亡她!
吴彦心里爽快极了,决定实名举报一波。
此时面见陛下,吴彦也丝毫不慌。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不是卢青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诸葛盈便问道:“吴彦,户部出了什么事?”
吴彦没有拿奏本,显然是要面呈。
他一鼓作气的气势就被诸葛盈打了下来。他不是来奏户部正事的:“微臣此来,并非为户部事宜。只是骤然得知一事,实在太过惊骇,微臣思来想去,非如实禀报陛下不可。”
诸葛盈的眼神就更加玩味了。她成日里与朱不悔、周霜这样的老油条打交道,见多了千年的狐狸,吴彦这种新瓜蛋子还要在她跟前耍心眼,可真是不够看的。
还“骤然得知”、“太过惊骇”。
诸葛盈问道:“究竟何事?”
吴彦做出一副不得不说的忠臣样子:“微臣发现,今科状元卢青,是个女子。”
说罢,他便期待地等着陛下的反应。如此欺君之罪,卢青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吧。踩着旁人的尸骨上位,是家族教给他的道理。
诸葛盈也惊讶道:“果真?兹事体大,你可不能胡言。”
吴彦就更加兴奋了:“微臣有证人,今日琼林宴,有人亲眼所见,卢青是个女子。”他便将有个侍女恰好也在更衣处看见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将自己隐身了,否则他就成了有意窥探同僚的小人。
可在诸葛盈眼中,他已经是个小人了。他的证据越多,越表明2这个人心思多,从不放在正事上,而是在攻讦同僚之上。呵呵,她原先还当这一批年轻人都不错呢,谁知是她走了眼,这探花心思鬼得很。
诸葛盈很讨厌人品不佳之人。人品与能力往往难两全,世上又有几个诸葛亮这样十全十美的臣子?诸葛盈并不奢望人人都如孔明,可一个人即便再有能力,也只想着内斗的话,又对朝廷有什么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