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娘娘有这么病症不成?
满晖严肃地看向陆皇后:“微臣敢问娘娘一句,您可是食不得五敛子,一吃就会过敏?”
陆皇后抿了抿唇,“的确如此。”
满晖仿佛得了鼓励,继续道:“据微臣所知,岭南每年都要进贡几车最新鲜的五敛子入宫。陛下疼爱太子殿下,总是赐给殿下许多,而殿下食用,从未出过岔子。”
皇帝:!!!
晏首辅:!!!
吃了许多五敛子的诸葛恕:!!!
谁他娘的知道吃个水果还能吃出漏洞来?谁又知道,五敛子原来是吃不得的?再博学群书,也不会连每本医学书都去摸一摸,看一看吧?
满晖又道:“当然,殿下也可以说,自己得了父皇赏赐,却不怎么吃,都赏给旁人了。只是怕父皇怪罪,才给了别人。但前段时间宫宴,宴上有一道水果冰沙,其中便有五敛子,殿下也是吃的面不改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当然,又有人可以说了,殿下说不定是忍住了呢,过敏而已,凭借殿下的忍耐力,也完全没问题。秦院使,你来说吧。”
秦漫点点头:“这对五敛子过敏的病症,虽不严重,但也绝非人可以忍耐下来的。因为一旦过敏,便会浑身发痒,面颊和手臂都会生出小红点。诸位大人可回忆当时太子殿下是否有此变化。”
皇帝、晏首辅:“……”
p!想好的说辞全被堵回来了!真的气死他了!
你行,你们可真行!
众人一回忆当时情形,便知道秦漫所言不差。太子当时的确没有起小红点,不知道多正常。
皇帝:“这《青行录》,果真可靠么?皇后过敏一事,竟是连朕也不知。”
秦漫:“不敢欺瞒陛下。这《青行录》是种约所写,种约是所有医者心目中的传奇,他所传珍本、善本里记载的清清楚楚。娘娘若是有病,她所生的孩子是绝对不会没病的。”
陆皇后心里冷笑,面上却也道:“秦院使说的不错,臣妾确实对五敛子过敏。只是,臣妾却不知道,这还会遗传给孩子。臣妾在宫中多年,都会避开吃五敛子,这却不是什么大事,陛下不知道也属正常。”
满晖趁热打铁,“刚才说的那些,只能证明太子殿下并非娘娘亲子,却无法证明晏大小姐是娘娘的女儿。陛下大可将晏大小姐叫上殿来,食用五敛子过敏,绝对瞒不过诸公眼睛。更有一事,臣也要作补充。”
“二十日前,承恩公府表小姐孟雾芙曾经与自己的同窗好友,也就是晏大小姐,一同前往晏府。她还带上了家里长辈的礼物,是一些陛下赐给承恩公府的五敛子。五敛子新鲜得很,韩夫人立刻就令下人切好装盘,自己食用了,直到孟小姐离开晏府,韩夫人也没有发作。而晏大小姐本人却根本食不得五敛子,一吃就会像娘娘一样长小红点。”
晏首辅心里一沉。二十日前。原来早在二十日前,他们就开始算计了吗!是晏盈,晏盈居然开始反噬了。那么前段时间,阿知与太子的事,只怕也是她的算计了。
满晖:“此事臣不敢妄言,还请陛下明鉴。证人孟雾芙也在宫门外,随时可以传召。”
皇帝心里一片阴霾。就这五敛子的一丁点小事,也要抓着不放,非要将恕儿拉下马!
众人都小声议论起来,看来真的有鬼啊。皇后娘娘会过敏,生的太子殿下却不过敏;首辅夫人韩氏不过敏,生的晏大小姐却过敏。这岂不是,交换了孩子才能有的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哎呦,看这样子,满晖老儿查出来的,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啊!
陆皇后忽的落下泪来,对着满晖道:“果真,晏大小姐果真与本宫一样,对五敛子过敏?这《青行录》所说,可做的准?”
满晖道:“确实如此。娘娘,您生下的孩子,与您是一样的。您早知如此,当日又何必换子呢?”
“我换子?”陆皇后眼眶都红了,“我陆晚亭,是先靖远侯的女儿,在场有些与我阿爹差不多年龄的叔伯,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们陆家人刚直,从未想过什么阴谋诡计。我生下来的,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对我都是一样的。”
“而且本宫当时尚且很年轻,即便得了嫡长女又如何,难道往后便不能有嫡子了吗?本宫为何要找上素不来往的晏首辅,与他换了孩子?”
“而且,若本宫真有此意,那便是早早得知腹中是女儿了。可秦院使你也说了,你怕惹事,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写个诊脉记录,也是偷偷摸摸的。本宫祖上又没有习医的,如何得知腹中胎儿性别?又如何得知韩夫人腹中胎儿性别?”
陆皇后三连问,倒是真的把不少人问住了。是啊,陆皇后又不是未卜先知,她在深宫之中,无人相助,当时父兄都没有消息了,她又能如何呢?
那,不是陆皇后的话,就是晏首辅?
他当时倒是颇得皇帝信重,莫不是早有了贼心?
有人便站了出来,为陆皇后说话道:“娘娘说的有理。”
陆皇后更是道:“陛下,如今真假难分,您若不信任秦院使,不若将晏大小姐请入宫来,着太医院众位太医为晏大小姐和太子看看,二人是否有过敏之症。”
皇帝眼看着锤太子的证据是越来越多,能够证明晏盈身份的证据也越来越多,他真是越来越慌张了。他当然不想把晏盈弄进宫来。
但他还没说话,就听门外一声嗤笑。
众人皆惊:是谁敢在殿门口嬉笑?更别提,现在正是验证太子身份真假之时,所有人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这般,不要命了不成?
再放眼一望,放下心来——不必担心了。他要是皇帝的命还差不多。
太上皇嗤笑一声:“许久未回燕京,乐子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朕倒是不知晓,太子的身份都有了问题呀。满晖,晏首辅为我们朝廷可是劳苦功高,你若是信口胡言,朕第一个不饶你!”
是太上皇。太上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