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宣接了诸葛盈的这份心照不宣,扯开话题:“刚才看那昌平伯世子拦你了,可有为难你?”
诸葛盈心里起了心思,便道:“没什么,他想做我驸马。”
端的是直女。讲究的就是直来直往。
曹宣面上不动声色,左右诸葛盈如今是不想那些的。“公主乃帝后嫡女,并不稀奇。”
诸葛盈确实不想那些事,还欲问他几句吏部的事情,就见吏部尚书王之庭迎面走来,二人连避开都避不了。
既躲避不过,诸葛盈也就不躲了,干脆大大方方道:“王大人。”
曹宣也给上官行礼。
王之庭:!!!
看看我,老夫又吃瓜啦!他喜爱安静,偏偏进士们有心想投他门路的,时常想来逮他。他便有意走了偏僻路径,却没想到,唉哟,唉哟,居然看到公主和手下最看好的曹宣在一起哟。
王之庭暗戳戳地打量这二人,一个貌美,一个更貌美,风姿绰约,实在赏心悦目。乖乖,怨不得之前老夫看重曹宣,想给他说自己的孙女,有这样的孙女婿,真是三伏天吃冰西瓜——爽死了!
可那曹宣却明明白白地婉拒了,说是这几年暂时无意婚事,只能辜负大人的厚爱了。却原来,人家曹宣早有心上人了呀,还是公主殿下哟。
王之庭是个好官,更是个心肠好的。此时若换了心性不好的,看到这个场景,没准就要疑心曹宣,是不是看不上老夫孙女,毕竟公主门庭更好。可如今王之庭只想着吃瓜磕绝美爱情。
他觉得呀,这两个孩子,真配!
打完了招呼,诸葛盈怕王之庭是有事寻下属来说,便先行离开了,却没想到那王之庭如此憋不住。她都还没走远,就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嘉呀,你之前说不娶老夫孙女,是不是早与定蓟公主情投意合了?”
诸葛盈:“???”
猝不及防就是两口瓜,其中一口还和自己息息相关,诸葛盈于是特意放慢了脚步,显然还想听。
王之庭背对着诸葛盈,因此看不到她的动作,还笑着看这个小年轻下属,看他如何说。
曹宣却是能够看清楚诸葛盈动作的,他心里笑了一声,这小姑娘。她不管如何厉害,他却总还能看到她有些可爱的一面。“大人,下官不过与公主偶遇了,方才那情投意合之语,大人切莫再说,于公主闺誉不好。”
若是定蓟公主是从小养在宫里头,常年不能见外男的,王之庭还不会觉得二人有情。可她从前是住在晏家,在崇文书院上学,王之庭便觉得她或许在某些场合见到了从嘉,二人都有才华,于是就暗生情愫了。
可听从嘉这么一说,难道是公主如今回宫了,婚事不得自己做主?而从嘉虽然是少年状元,却也没有很好的家世去相配。哎呀,哎呀,可惜啊。王之庭眼中闪过惋惜。他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出了这个林子,我和谁都不会说的。”
见曹宣颔首,王之庭又鼓励了一番,“有志者,事竟成。你未来有大好前途,也就不愁配不上公主了。”在吏部好好干吧!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因为家贫,好不容易才讨得岳家放心,愿意将女儿下嫁给他。
公主嘛,对谁来说,都是下嫁。
曹宣:……
不管他如何解释,上司总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诸葛盈不好多听,听了一些就离开了。走时还同情了一番曹宣,有这样活宝的上司,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这位王大人委实清介之臣,跟着他只有好处。
等晚些时候回了宫殿,诸葛盈照旧处理倾北部来往情报。
很快的,不同层次的消息被分类好,她顿了顿,又重新抽出几张,蹙眉又看了一遍。
最后,她将几条消息放到了一起。
第一条是潜伏在丽都皇城的一名暗探发来的。消息是“丽都内斗不断,康王一派屡出风头,代王一派渐渐失势,十分不忿。”
第二条来自代王府。消息是“代王妃突发恶疾,代王长子为母侍疾,多日未出王府。”
最后一条燕京城内的暗探。“燕京乌雀似有异动。”
这三条消息,分布在不同的消息里面。万罗殿大统领上了年纪,在朝中也有明面上的职务,对万罗殿已经不太管事,太上皇把她放在倾北部统领这个位置上,不可谓不重视。毕竟大安最重要的敌手,便是北翟。
诸葛盈每日要处理大概两三千条这样或重要、或不重要的情报,这还是已经由下面人过滤了一次的。也好在她上辈子是学计算机的,记性好的不行,脑子也灵活,她处理过的信息流,在她脑海里时不时就能翻出来。
第二条消息已经是三日前的了,刚才她有了些所悟,才将它翻了出来。
北翟虽是蛮族,近些年也开始学习大安的汉人礼仪制度。如今北翟皇帝五六十岁,和太上皇一辈的人,却老当益壮。不仅如此,膝下的儿子们都虎视眈眈。
其中,同为皇后所出的康王和代王,一个是长子,一个排行第三,都是帝位的有力争夺者。这对同父同母的兄弟,斗起来居然比其他兄弟都狠。他们先联手将其他兄弟都打得蔫下去了,如今终于撕破脸,亲兄弟开始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