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抬眸看向宋老夫人,眼中满是愧悔。
当初他就应该听宋老夫人的话,不把王清欢给纳进府里,更不应该在江青月死后,把她扶正,做了这国公府的正头夫人。
只可惜,就算他现在再后悔,也都来不及了。
王清欢的浅视,已经彻底地把整个宋国公府,一起拉进了深渊。
如今圣上正是看他不顺眼,现在出了这种丑事,圣上便正好治他一个治家不严的罪过。
若是他处置不好此事,被撸了国公的爵位,只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宋国公起身,一撩袍子,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宋老夫人面前。
“儿子不孝,惹出如此祸端,还请母亲救命!”
宋老夫人停下了摩挲着翡翠如意的手,又是叹了一口气。
“你的家事,母亲从来都不多问一句。”
“现如今出了事,你倒是想起母亲来了。”
宋国公一听这话,就知道宋老夫人还在为了当年的事情生气。
从小到大,宋老夫人都看不上王清欢这一介小官庶女。
每次宋国公与王清欢接触,都会被宋老夫人责骂一顿。
在江青月怀着宋琼琚的时候,王清欢也在外头有了孩子。
那是第一次,宋国公不顾母亲和妻子的阻拦,硬生生地把王清欢接进了府。
从那之后,他和宋老夫人的母子关系就将至了冰点。
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宋老夫人压根都不愿意见他。
而他自己也在心里憋了一口气,想向宋老夫人证明,王清欢是一个好女子。
她虽然只是一个庶女,却也能做得这国公府的正头夫人,管理得好国公府的家业。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王清欢,真的让他失望了。
现在,宋老夫人这样说话,就是逼着他先低头。
宋国公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重新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宋老夫人面前,深深地冲着自己的母亲磕了一个响头。
“从前都是儿子糊涂,这才被贱人迷了心窍。”
“从今以后,儿子一定万事都听母亲的,这国公府后宅的中匮,也都一并交还于母亲!”
宋老夫人垂眸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宋国公,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老话都说,母子间没有隔夜仇。
可是在这权力倾轧,锱铢必较的世家大族,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的儿子。
在这世间,即使是亲生的母子,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有价钱的。
她放任王清欢管理后宅,对所有事不闻不问,甚至逐渐给了王清欢好脸色。
她宋老夫人就是为了让王清欢以为,她王清欢打动了她,推开了她在宋国公府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只有这样,才能养肥了王清欢的胆子。
今日王清欢能有胆子算计宋琼琚,就是她一手放纵出来的结果。
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既如此明白事理,那母亲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难呢?”
“此时交给母亲,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