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帽枪的浓重硝烟,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压制,散发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码头帮的首领迈克尔,正耀武扬威地骑在马上,刚刚举起手中的转轮手枪,准备向人群射击,一颗呼啸而至的铅弹便精准地掀飞了他身前一名打手半边天灵盖。
滚烫的脑浆混着一撮暗红的头发,粘在了围栏粗糙的木刺上,那名打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首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散开!快散开!找掩护!”
迈克尔惊怒交加,伏低身子,几乎贴在了马背上,他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抽打着那些还拥堵在入口处的工人,试图驱散他们。
人群如受惊的兽群般开始分流,一股人马在迈克尔的带领下,沿着围墙边缘快速移动,急切地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他们刻意避开了那几个三米高、火力凶猛的射击位,转而凶狠地扑向西侧相对薄弱的一段围栏。
距离最近的厨房房顶的枪同时喷出硝烟。
首发命中跑得最快的白鬼膝盖,铅弹击碎髌骨后嵌入第二人腹部;
他放声哭嚎,扔掉了手里的砍刀,抱着大腿在地上死命翻滚。
紧跟在后的冲锋者们,则在头目的呵斥下,合力去推那些沉重无比的木拒马。
这些拒马由碗口粗的松木交叉钉成坚固的三角结构,每两组之间还用锈迹斑斑的铁链相连,沉重异常,是防御骑兵冲击的利器。他们一个个憋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身后的同伴也纷纷涌上前来帮忙。
一个缺口刚刚被勉强拉开,后面那些早己杀红了眼的同伙便迫不及待地蜂拥而上,想要抢先进去。
一人慌不择路,一脚踩空,只听“噗嗤”一声,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个人跌入了早己挖好的木刺陷阱。
被削尖的木刺瞬间贯穿了他的下半身,鲜血汩汩涌出。
他双手徒劳地抓着泥泞的地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西侧射击位的广东仔哆哆嗦嗦的在助手帮助下填装好弹药,前装滑膛枪轰出霰弹,铁砂将左侧三名刀手的脸打成蜂窝;
他刚想欢呼,就有一发子弹打在距离他眼睛不足一巴掌的木桶表面,他惊叫一声从射击位置摔下来,手里的枪掉在泥地上。
“枪!”
“枪掉了!”
旁边的助手大喊。
而他身侧另一个射击位上,一名更年轻的后生则更是倒霉,他手中的火枪因为火药受潮,关键时刻竟然哑了火!
火石撞击空响。眼看一名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爱尔兰大汉己经咆哮着攀上了围栏。
那年轻后生情急之下,扔掉手中无用的火枪,猛地抄起身边铁尖磨得雪亮的长矛,用尽全身力气,在对方的斧头劈下前,狠狠捅穿了那名爱尔兰人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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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马斯嘶吼着挥动马刀,纵马在混乱的场中收敛马队。
狗屎的麦克!
狗屎的黄皮猴子!
自从前几天被人像狗一样撵出去几公里,他对这里充满了怨念。
他早就警告过麦克和肖恩那两个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白痴,这群华人绝非善类,更不是他们以往可以随意欺压的那些软弱可欺的苦力!
但这帮被金钱和女人掏空了脑子的蠢货,依旧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场寻常的的帮派火拼,带着一群只知道酗酒、赌博、玩弄女人的乌合之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了过来。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他妈的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该死的防御工事!那些拒马,那些陷阱,还有房顶上的射击手!
南北战争的硝烟散尽后,他孑然一身返回圣弗朗西斯科,却西处碰壁,始终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终日借酒消愁,无所事事,最终因为在酒馆痛殴了一名多管闲事的巡警而被投入大牢,险些被吊死。奥谢,这个他现在无比鄙夷的工人党头目,花钱将他从牢里保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