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心动,是无法克制的。
原始的亏欠,也不会衍生为爱意。
只不过,融入骨血的情谊和穿烧理智的心动之间的这杆天秤,她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平衡的资格。只有真相和法律,能帮她找回这份权力。
来到医院做了一轮检查,确认她没事后,顾画羡再次将她抱到病房,他单膝跪地,想帮她脱下鞋子,让她在床上好好休息。
她却将脚收了回去,他的手落空,那种感觉并不尴尬,而是恐惧。
他垂眸:“你以后不要和于娆茉见面了,太危险了。”
“顾画羡,”她的语气也放得很柔,“这下面的大鱼就快浮出水面了,我不能输在这里。”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一直接近你就是在和你博弈,不是要让你信任她和你玩情感筹码的赌注,而是要你在接近她的过程中死掉。”
“这样下去,你才是那个会输的人。”
而且,他不在意输赢与否,只想要竭力保住她的命。
可是,他在她眼里没有看到一丝退却的可能。他很喜欢她的勇敢,但这份勇敢也让他害怕,害怕他会彻底失去她。
今慕汐喃喃道:“就算我放弃了,其他人就能得到线索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她能成为他们的目标,和他们周旋。
现在收网的可能近在咫尺,她要怎么能放弃?
顾画羡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明明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明白,偏要追问只是让自己离死心更近一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火场的浓烟,迅速填满整个心扉。
他的声音也弱下来,不是强势的,而是乞求的语气问——
“慕汐,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你难道不懂赌徒心理有多可怕吗?!”
她懂,她当然懂。
“所以……”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明白对方也是一样的心理,他们最想对付的人是我,也只有我能把他们拉下来。”
“……”
顾画羡知道她对今家的情谊已经占据了她大半的人生目标,他即使再难过,也没办法改变任何。
就像是她不喜欢自己那样,他也喜欢不上沈凌渺。
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心甘情愿,没有孰是孰非,不是吗?
即使很多人劝过他,在男人的世界里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永恒的,选择一个帮自己少走弯路的女人更重要,他都做不到放弃她。
因为,他可以放弃他们的爱情,不能放弃她的生命。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顾画羡会毫无底线和原则地维护她的性命,所以即使要退场,也要在确认她一生顺遂平安以后。
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睫毛轻颤,宛若一只失落的孤鸟,看得今慕汐心里也不太好受。
“我不想放弃,不只是因为我爸妈和哥哥,也是因为……”
也是因为你。
因为,有一个胆小鬼想冲破所有的阻碍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做决定,但在此之前,必须把身上的血海洗净。
可是那些话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讲清楚,门外的人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顾组长,能麻烦你抽出点时间,出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