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危急,必须立刻切开气管,可这是简易的医疗场所,我手里没有气管套管。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时,杜雅晴却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刀,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果断从自己的绘图笔筒里抽出一支用完的英雄牌钢笔,拔掉笔芯,用酒精棉飞快地擦拭着笔管,递给我:“用这个!空心的,够硬,能当临时套管!”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张被机油和灰尘弄得有些脏的脸,和那双在危急关头异常镇定明亮的眼睛,心中蓦地一动。
我们对视一眼,联手完成了那次惊心动魄的野外急救。
从那以后,我俩成了朋友。
我发现她并非不近人情,只是对工程和人命有着同等的责任心。而她也开始尊重我的工作,时常会露出两个可爱的虎牙。
当时流行戏说乾隆等古装宫廷戏,她就笑着喊我“谢太医”。
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的姑娘,在工程临近尾声时,突然失踪了。
在杜雅晴失踪前,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这件事,至今仍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工程即将竣工,那天晚上我们都很高兴,在工棚里难得地喝了点酒。杜雅晴也喝了,脸颊红扑扑的,格外动人。
深夜,我起夜,路过她的宿舍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却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哼鸣,极其低沉,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我担心她喝多了不舒服,便轻轻推开了门。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我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杜雅晴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身体随着那种哼鸣的节奏,在极小幅度地前后摇晃。
非常规律。
她的短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漆黑,而她的双手,正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淤泥块。
那淤泥块上,缠绕着几根湿漉漉的黑色细线,像极了雅晴的短发,但是自己一看,这黑色细线竟然在疯狂卷曲扭动。
这不是头发。
像是黑色的血吸虫。
黑色的丝线,在她指间轻轻地蠕动,甚至缠绕。
她就像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宠物,姿态虔诚而诡异。
我当时吓得浑身冰凉,下意识地喊她:“雅晴?”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哼鸣声戛然而止。
手里的泥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茫然,看着我,好半天才轻声问:“谢太医?你怎么在这儿?我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她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低头想看清那黑色的细线,可泥块掉在地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此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看花了眼,也许那只是飘过来的头发。
对于她奇怪的表现,我也只当她是工程压力太大,出现了梦游的症状。
可第二天,我来门口喊她吃早饭,却没人答应。
她的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我问了旁边宿舍的工友,他们都说早上没见过杜雅晴。
后来,还是包工头老赵提供了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