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项目?”
“国家级的科研!一般情况下,市级的项目都轮不到咱们。这次撞大运了!”
他刻意加重了“国家级”三个字。
“科研项目?”我一头雾水,“我能帮什么?”
院长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气质儒雅中透着锐利。
看到他,我心头一震。
他竟然是我大学时的副校长,生物系的老主任,刘秉正教授。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精悍中年人,眼神沉稳如鹰隼。
我认识他。他是刘秉正教授的得意门生,陈为民,如今也是教授。
“谢天医生,”刘秉正教授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我们长话短说。来找你,是因为你对龙口湖,特别是湖中心的芦苇洲,非常熟悉,而且,与当地特殊生态环境打交道的经验很丰富。”
芦苇洲!
这是龙口湖令人闻风丧胆的绝地。
它并非坚实陆地,而是由厚重淤泥、腐败根系与遮天蔽日的巨型芦苇构成的巨大浮岛,形状随水漂流移,边缘模糊难辨。
洲内是致命的绿色迷宫。
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下,隐藏着无数深不见底的腐水泥沼陷阱和暗流漩涡。
看似实地,一脚踏空即没顶,所以我们当地叫它鬼见愁。
刘秉正教授镜片后的目光轻轻扫过我,然后向我出示中科院水生所公函。
我扫了一眼排头:kj98—水调字第047号。
“在三天前,我们一支地质勘探队在龙口湖水域附近失踪了!初步判断,很可能就是遭遇了湖里不知名生物的袭击!人命关天!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苦笑一声。
那个鬼地方?!
我又害怕靠近,又经常主动靠近。
为了找雅琴,我可以去。
可是为了找别人,我要斟酌斟酌。
我不想为陌生人玩命。
“对不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但坚决,“刘教授,我能力有限,而且我对那片湖,有心理阴影。真的帮不了这个忙。”
“我知道你害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小谢,恐惧是可以克服的。现在有人命关天!这次我们的准备充分,经费充足。你在卫生院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我们给你开三倍!”
院长在一旁适时地呵呵一笑:“老领导,三倍就想挖走我们卫生院的骨干?太小气了吧?起码五倍!”
说实话,我心动了一下。
这年头,手术刀不如剃头刀,原子弹不如茶叶蛋。
但恐惧的阴影更大。
那芦苇洲也是我的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