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怎么敢说出来,你不要命了?”
“照这么说,蒹葭夫人,当时玄玉殿下的母亲才对。”
“对血亲下如此狠手,也不知陛下哪来的把握,放心地给予他重任。”
“蒹葭夫人”敢出现在包围圈,很快,郊区密林中血色飞溅。黑压压的修士入内后,一场厮杀无声展开。
中心地段。
少年扔下翻卷的刀刃,扶住树干,微微喘息。
闻归鹤的身份,已经几乎无法使用。近几日,他一直以妖相示人,短时间内能够行动自如,却也带来长久的隐患。
一旦恢复“闻归鹤”的模样,他便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辈。一旦出现反噬,他没有缓解的手段。
这一次反噬,比以往更剧烈。
也好,在这儿等待他吧,闻归鹤想。猫捉老鼠这么久,无论是“蒹葭夫人”还是“玄玉”的身份,总该有个了结。
他阖上双眼,安静等待。
周围不知不觉陷入寂静,影影绰绰,有声音传来。
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一个名字,一声接着一声,穿梭密林之间,急切寻人。
她喊得不是“玄玉”,而是“闻归鹤”。
像是……她的声音。
闻归鹤愣了愣,猛地睁眼,很快,表情放松。
是幻觉。
闻归鹤很清楚。
苏时悦许诺过,她不会回来。她答应过他,说话时,满眼的真挚,言之凿凿。
她与他不一样,是言出必行之人。
一定是他幻听了,竟会以为,她跨过千百年的光阴,再度来寻他。难不成是他错估玉馈池的功效,心口的狐絮火即将熄灭,他尚未完成夙愿,就即将死去。
死前,天道仁慈,送了他一场别样的美梦。
这样不好。
闻归鹤笑了笑,勉力撑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秋风似刀,少年银发如瀑,赤色的瞳仁,空洞
他试着站起,起身到一半,又摔跪下去。
昏昏沉沉间,呼唤声愈发清晰。
她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急切地寻找他。
“闻归鹤——”
“闻归鹤!”
“闻归……”
忽然,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微弱的,怯怯的,难以置信的音调,在稀薄的月光中响起。
“鹤?”
……
忽然,闻归鹤浑身的血液凝固,他努力睁大眼睛,哪怕眼前只剩一片模糊。
朦胧视线中,一道倩影行只单影,静静伫立。在他自欺欺人的时间,她踏入他的视线,不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