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亲手参与了这场亵读,心里五味杂陈。
寸文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在这勐拉城,想活下去就得灵活点。”
“咱们做的是假货,但赚的是真金白银,这就够了。”他指了指那堆工具,“下午教你给那铜锁做旧,那活儿更讲究,得用电解法,你好好学。”
段景宏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自己正在慢慢踏入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黑白分明,只有生存和利益。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同时别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后院的风吹过,带着远处集市的喧闹声,埋着玉佛的土堆静静地躺在石桌上,象个藏着秘密的小宝库。
段景宏知道,两天后,当它再次被挖出来时,将会变成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开始它欺骗世人的旅程。
歇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爬到了头顶,后院的石桌上晒得发烫。
寸文山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茶,茶水下肚,打了个激灵,对段景宏说:“走,接着干活,把那铜锁和陶罐也处理了,趁着这日头正好,做旧效果才够味。”
段景宏揉了揉还在发酸的手腕,跟着寸文山走到桌边。
龙楚雄不知从哪儿摸来个西瓜,正蹲在墙角用军刀劈着吃,红瓤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见两人要开工,含糊不清地说:“六爷,要不歇会儿再弄?这太阳毒得很,别中暑了。”
“歇个屁”寸文山拿起那把黄铜小锁,用布擦了擦上面的浮锈,“这铜器做旧就得趁天热,温度高,化学反应才快。”
“等日头偏西了,效果就差远了。”他从铁皮桶里舀出半碗白醋,又往里面撒了把高锰酸钾,溶液瞬间变成了深紫色,冒着细小的气泡。
“这是干啥?”段景宏好奇地问,鼻尖萦绕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电解做旧。”寸文山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根细铜丝,一根缠在铜锁上,另一根接在一块锌片上,“把这铜锁泡进溶液里,再通上电,锌片和铜锁产生反应,就能长出和老铜器一样的绿锈,比用盐水管子喷出来的自然多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蓄电池,把铜丝的两头分别接在正负极上。
刚一接通,溶液里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气泡,铜锁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绿色的薄膜。
“注意看这颜色变化,”寸文山指着铜锁说,“刚开始是淡绿,慢慢变成深绿,最后会带点发黑,那才是老铜器该有的锈色。”
“要是颜色太艳,像抹了颜料似的,那就露馅了。”
段景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溶液表面,看着铜锁上的锈迹一点点蔓延,心里暗暗称奇。
这化学做旧的法子,比他想象中要精妙得多,丝毫看不出人工的痕迹。
果然,听起来和真见识,那是两种概念。
“你来试试调溶液。”寸文山把一个空碗推到段景宏面前,“按白醋和高锰酸钾一比五的比例调,多了少了都不行。”
“多了,锈色发黑发暗,像烂掉的铜器;少了,锈色太浅,看着就新。”
段景宏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往碗里舀白醋,又书着颗粒往里面撒高锰酸钾。
刚开始手还发颤,撒得不均匀,高锰酸钾结在碗底成了小疙瘩。
寸文山在一旁看着,没说话,等他调完,拿起碗晃了晃,溶液里还有不少没化开的颗粒,皱了皱眉:“力道没掌握好,得一边撒一边搅,让高锰酸钾均匀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