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冷玉支撑着他身子的重量,将他扶在榻上趴下,两手上全是血迹,本就哭得有些暗哑的声音,低低的道:“我弄伤了你,怎么不说……痛吗……”
未愈合的伤口裂开,被她那样不知轻重的捶打,那该是怎么样的痛。她便是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的折磨他。何况这事情,本与他无关。他说他救不了,薛冷玉直到必不是骗她。但凡有一丝希望,殊离又如何会做这种事。
宁卿躺下,只觉得一阵眩晕。闭了眼,淡淡道:“你痛,我便陪你痛。”
薛冷玉再是对着他无法说出抱怨的话,握了他手,泪水一串串的落下。
殊离为她死,至少她心中只有他,便是此生此世,心中也只有他。可宁卿如此,她却又该何以为报。
坐在榻边,低头垂泪,直到太医赶来,给宁卿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宁卿始终很淡然的表情,那药敷在伤口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都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一直待到太医细细的嘱咐清楚,告退。他才重新睁开眼。
薛冷玉已经不在哭了,有些失神的望了门外来来回回的宫女,那眼神却并不是空洞。
“冷玉……”宁卿有些担心的轻唤了一声。
痛悼极致,哭闹正常,过于冷静的安静,反而让人担心。
薛冷玉惊醒过来,转脸看了他,张嘴道:“宁卿,要去跟皇上谈判。”
宁卿一愣,心里有些乱,抬手便将她紧紧地抓在手中:“你要干什么?”
这姑娘,一向是胆大包天,敢想敢做,难道为了殊离,她要和母亲翻脸?
薛冷玉缓缓道:“宁卿,你不是说,这个时候,长公主在幕渊朝中的地位无人能及?我要去找女皇谈判,她替我救回殊离,我替她主持大典。否则的话……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那幕渊女皇,再开始的时候,薛冷玉还能念着她是自己这身子的母亲。可是此时,殊离的毒虽不是她下,可这归根到底,她也难辞其咎,让她心里,如何能不恨。
薛冷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唤下人带她去见女皇,宁卿道:“等等。”
薛冷玉不说话,静静看着他。心中的痛宰最初爆发之后,慢慢的沉淀下来。
宁卿仔细的想了想,一字一字道:“冷玉,你不能去找皇上。”
“为什么?”薛冷玉的声音冷清:“宁卿,我很冷静,我不是因为冲动。”
“我知道你很冷静。”握了那没有一点温度的手,宁卿道:“冷玉,我知道你手中有筹码,可是你听我说,你的筹码,对女皇来说,实在是太少。”
“怎么?”薛冷玉没有表情的扬了眉:“你不是说……”
那些她有多么重要多么重要的话,也是宁卿说的。怎么如今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