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东的最高决策者,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是如此的滚烫,如此的沉重。
这担子,是用无数这样的血肉之躯,扛起来的。
血红色的画面,渐渐褪去。
喧嚣的战场消失了。
镜头缓缓拉开,还是那座山。
但此刻,它宁静,祥和。
山坡上,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正在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
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没有挂满勋章,只有一枚小小的,已经看不清图案的纪念章。
他没有看那些活泼的孩子,只是伸出布满老年斑和旧伤疤的手,颤颤巍巍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枚冰冷的金属。
他的眼神浑浊,却又能穿透时空,看着这片他曾经用命守护过的山岗。
他没有流泪,可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故事,写满了那些已经无人知晓的牺牲。
山河无恙。
这四个字,此刻重若千钧。
画面最终定格在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然后缓缓变暗。
一行白字,浮现在屏幕:【先辈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们,守住了吗?】
会议室里,死的寂静。
这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突然,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从后排一个年轻干部的座位上传来。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试图不让自己哭出声,却终究徒劳。
这个声音,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一些年长的干部,摘下眼镜,用手背用力地擦拭着通红的眼睛。
就连坐在前排的几位市委书记,也都低下了头,无人言语。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他低着头,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脸。
他想起了孤鹰岭,想起了缉毒队,想起了那些倒在自己怀里的战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足够麻木,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些用生命去填平山谷,用血肉去铸就长城的先烈面前,他那点野心,那点挣扎,那点所谓的“不公”,算个屁!
简直可笑!
周守京转过身,他冰冷的目光,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没有再去看沙瑞金,也没有再去看高育良和李达康。
他看着所有人。
周守京一直沉默着。
可是,无声的质问,却一边一边在众人脑海里响起。
“是谁,给了你们的胆子,在他们的先烈的牺牲下,作威作福?!”
“是谁,给了你们的权力,把他们用鲜血染红的旗帜,当成你们的遮羞布?!”
【先辈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们,守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