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失控的暖流,从他的下身猛地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西裤,在深灰色的地砖上蔓延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刺鼻的骚臭味,在这间密闭的审讯室里,瞬间弥漫开来。
他尿了。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反贪总局侦查处长,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连最基本的生理机能都失去了控制。
羞耻、恐惧、绝望……
无数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
的、如同破旧风箱抽气声。
那两名军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们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瘫软如泥的侯亮平从地上拽了起来。
另一人则拿出一副闪着冰冷银光的钢制手铐,“咔哒”一声,清脆而决绝,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手铐的冰凉,让他浑身一哆嗦,也让他从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疯狂的求生欲。
他要死了!
上了军事法庭,别说刑讯逼供军长,光是非法拘禁这一条,就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更何况,他刚刚还……
还……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被拖拽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无力的痕迹,即将被拖出这个决定他命运的房间时,他的目光,穿过那几个如山般伟岸的身影,看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的人。
赵援朝!
那个被他审了一天,被他用言语羞辱,被他当成阶下囚的男人!
此刻,他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军长!”
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哭喊,从侯亮平的喉咙里撕扯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赵军长!您给我求求情!赵军长!”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和着灰尘,狼狈不堪。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检察官的风采,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军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眼!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颤抖和哀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
“求您了!您跟首长说句话!就说这是个误会!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他双腿一软,竟真的想跪下去,却被身后的军人死死架住,只能徒劳地在半空中蹬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