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了。”她小声提醒何二立。何二立那脑子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了,脸爆红,但还是扫了眼四周,偷偷摸摸藏进了新房。夏芍这才进了正屋,迎面便对上陈寄北掀眸看来的一眼。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神色淡淡,等人都出去端菜了才低声问:“到底什么酒?”那天他那反应明显不对劲,再说是药酒人参酒,他怎么可能会信。夏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男人眸色立马变深。当晚陈寄北就用行动证明给夏芍看,自己到底用不用喝酒,还问夏芍有哪里不满意。夏芍大汗淋漓,人软成了一滩水,“有,太长了……时间……”想扯过毛巾被盖住自己,却只摸到一手潮湿。双人的毛巾被早已被揉成一团,浸满了暧昧的痕迹。另一边,何二立果如夏芍所料,怂了。门一关,只剩下他和金美云两个人,他立即面色发红,手脚也不知往哪里放了。金美云一身新衣坐在炕边,人也有些无措。好半晌,何二立才憋出一句:“你你你吃了吗?”还是结巴的。问完才反应过来金美云不仅吃了,还是和他一起吃的,这简直就是句废话。实在太紧张,何二立眼神不由乱瞟,然后这一瞟,就瞟到了自己藏酒的地方。“你等我一下。”他拎了酒瓶子就出门,在门外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想想人家陈寄北结婚的时候多淡定,全程脸色都没变一下,好像就是搬了个家,而不是结婚。何二立给自己鼓鼓劲,挺起胸膛正要开门,两米八的气势瞬间又低成了一米二。还是再喝一口吧,酒壮怂人胆……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清清嗓子,对着空气无声唤了句“媳妇儿。”感觉还挺美,挺有用,他低头嘿嘿一笑,再灌一口。还想继续灌的时候,金美云推开了房门,“你干嘛呢?”何二立脸上已经开始发热了,闻言赶紧把酒瓶往身后藏,舌头也有点打结,“没没没干嘛。”金美云又不瞎,还能看不到,一把抢了过来,“你席上还没喝够?”“不是……”何二立想要解释,一急,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他……流鼻血了。不过也是因为流了鼻血,两人又是止血又是拿凉水拍额头。等弄完,才发现不觉之间已经靠得如此近了,还靠近得如此自然,早没了一开始的局促与无措。何二立看着金美云,终于低低叫了声:“媳妇儿。”金美云没看他,人却很轻很轻地“嗯”了声。三天婚假休完,何二立满脸喜气回单位上班了,就差把“我结婚了”几个字写在脸上。看到夏芍,他还问:“你给我那是什么酒?真管用,我一喝就不紧张了,就是有点费血。”有点费血……夏芍无语了下,“我那也是别人给的,你想要,我再帮你弄点。”何二立拿到一整瓶鹿鞭酒那一天,陆陆续续有参加交流会的食品厂到了。厂里在大门口设了一个登记处,但凡来参加的,统一在那里登记,登记后会拿到一个小纸牌。纸牌上面是所属食品厂,下面是参会个人的名字,一目了然。因为离得近,红香县食品厂和邻市两个厂是当天早上来的。来的时候其他厂已经把纸牌用别针别在胸前了,因为纸牌上印了花纹,一看就很正式。红香县的几个人相互对了个眼神,都发现江城食品厂对这次交流会不是一般的重视。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同志,自称姓赵,身形高挑,看着十分有气质。一路走,她一路给众人介绍江城食品厂的建厂史。虽然在场也有些参与过本厂建厂的老人,但听她娓娓道来当时的一些人和故事,竟然也听了进去。老人不禁想起了当初的艰苦岁月,新人们也对江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食品厂有了更多认识。路过黑板报的时候,有人低呼了声,“这谁的字?写得真不错。”“是我们车间夏芍班长写的。”小赵就停下来介绍了下,“我们厂这几种新产品包装上都印着名字,都是她写的。我觉得很有代表性,就照着瞄到了黑板报上。”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夏芍的名字,只觉得字不错,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再接着就是参观车间了。众人一开始根本没往心里去,就是车间嘛,谁厂里还没有车间了,直到他们去了饼干班。“这是我们厂有名的劳模班,全班二十三个人,全都得过劳动模范。其中班长叶大勇同志以前是厂里最年轻的班长,他们也是我们厂拿过先进集体最多的班。”以前是厂里最年轻的班长,难道现在不是了?还有比二十九岁更年轻的班长?众人全都被吊起了胃口,原本还只是抱着试试看心态来的几个厂,眼里也少了些轻视。最后才来到机制饼干车间,小赵笑着道:“这里就是这次交流会的主要场地了。刚才我提到的夏芍,就是这个班的班长,此次交流会主要交流的两个配方也是她研究出来的。”红香县食品厂的两个人已经心里有数,其他人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小赵一开门,十几道目光齐齐看去,然后不约而同露出或惊讶或错愕的表情。车间内井然有序,虽然都是年龄偏大的同志,忙起来却一点不缺朝气。而听到动静出来迎接的,是个一身工作服,五官精致笑容平和,看着比小赵还要年轻的女同志。这就是那个夏芍?自己研究出两个配方的夏芍?众人终于知道现在最年轻的班长是谁了,可这也太年轻了吧?有二十五吗?而且不仅年轻、漂亮,看着还有点眼熟……有那之前参加过省城培训班的,忍不住跟认识的人嘀咕:“这个夏班长……”“在省城的时候见过。”不等他说完对方已道,“当时鲍师傅教荷花酥,还点过她的名。。”前年一共去了二十六个人,要说全部都记得,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二十六个人里面女同志本来就比男同志要少,夏芍又是里面最年轻最漂亮那个……不,所有去培训的人里面,只有夏芍最年轻,想不注意都难。之前小赵介绍黑板报的时候就有人觉得名字耳熟了,只是没敢往一块联想,毕竟太匪夷所思了。谁又能想到当初还和自己一起学习的小年轻,一转眼就能研究配方了?这个配方还得到了省里的支持,牵头邀请他们这些其他市的食品厂,一起来交流学习。有人难免在心里打起鼓,不过不管怎么打鼓,等下午见到了真东西,就只剩下震惊了。夏芍并未亲自示范,而是直接将班里的生产内容定成了葱香苏打饼干,她带着人,从和面到烤制,一个流程一个流程给他们讲解,还指了模子,“这个是专门定做的,我这里有尺寸。当然要是想做成其他形状的,也可以自己去定。”不仅讲解,还让他们每个流程都上手试了试,第二天的无糖月饼也是。绝对有真东西,而且真的能大批量生产。甚至细究起来,比上次培训班鲍师傅教的东西更加实用,尤其是葱香苏打饼干。不管当初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的,都变得认真起来,再看夏芍,也不把她当一个年轻女同志了。她有本事,就能站在这里,给他们这些更年长的人讲课。上午月饼做完,夏芍让他们在自己做的那份上留了名字,说是有小礼物要送给他们。等交流学习会正式结束,宋书记和车主任都出来讲了话,他们才知道那小礼物是什么。夏芍给每个人都送了个纸袋子,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第一届江城糕点交流学习大会”。纸袋子上面有提手,可以直接拎着,打开,里面是包装好的月饼跟饼干,十分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