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以澜叹息一声:&ldo;没想到以澜竟会英年早逝。唉,鄙人这辈子没几个好友,她便是其中之一。如此古灵精怪,善良美丽又活泼可爱的少女,真真是世间难遇,她逝去之后,鄙人只怕再也找不到如此和鄙人心意的忘年之交了。&rdo;她又一次忍不住以不同的身份把自己往死里夸。
贺齐也是一声叹息。和赵姑娘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忍不住要吐槽,要跟赵姑娘斗嘴,可他对赵姑娘一直都有一份敬佩之意,他觉得眼前之人说得对,那样的少女,世间难再见了。
这边愁云惨雾,相比较而言,马车之中虽有哭声,却是喜悦的哭泣。
陶澍的胎记,在后腰上,是一个圆形的红色胎记,魏菲和奶娘二人检查了贺立的后腰,果然在腰上找到一个圆形红色胎记,跟她们记忆中的十分相似。再加上魏菲对贺立那属于母亲对儿子的感应,贺立是她儿子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魏菲忍不住紧紧抱着贺立嘤嘤哭泣起来,似乎要将过去的痛苦思念都发泄出来,这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啊,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儿子了!
贺立被魏菲的失态弄得手足无措,奶娘在一旁轻声笑道:&ldo;小主子,她是你娘,快叫娘啊。&rdo;
贺立愣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脖子里是黏糊糊又冰凉的泪水,有点凉,却并不难受,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真的有娘了?这不是在做梦吗?
贺立心中忐忑,他怕这只是又一场美梦,醒来之后身边只有cháo湿的稻糙当被子,一日的吃食还没有着落……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低声道:&ldo;娘……&rdo;
这么多年,魏菲是那么希望能再听到自己的儿子叫自己一声娘,有时候这种渴望甚至会产生让她产生幻觉,好像真的有人在叫她一样,如今亲耳听到儿子叫自己娘,她的情绪立即崩溃,失态地大哭了起来,将他抱得更紧。
贺立顿时有些无措,慌乱地看向奶娘。
奶娘也在抹泪,魏菲因丢了孩子的事流了多少泪她是看在眼里的,对于这个自己奶大的公主,她心里其实是当孩子来看的,见公主难过,她也是心如刀绞。如今终于找到人,她也为公主高兴,倒是稍稍比公主冷静一些,低声劝慰道:&ldo;殿下,如今小主子找到了,咱们应当高兴才是。您快松松,别把小主子勒坏了。&rdo;
魏菲闻言立即松开贺立,紧张地打量着他,仿佛真怕自己弄伤了他似的。
赵以澜在外头等了没一会儿,魏菲便带着贺立下来了。
魏菲和奶娘都双眼通红,显然大哭了一场。她紧紧牵着贺立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ldo;贺镖师,多谢你对我儿的照料。&rdo;在魏菲的示意下,侍卫从马车上拿下两个大箱子,放到贺镖师面前,&ldo;这是谢礼。&rdo;
贺齐连忙摆摆手:&ldo;这个我受之有愧。我只是将贺……将夫人的儿子带回来而已,当初救了他的人,说起来并不算是我。&rdo;
魏菲一愣道:&ldo;那是何人?&rdo;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澍儿的过往经历,只怕到时候又要大哭一场。
贺齐道:&ldo;是一位姑娘,我的前雇主,赵以澜姑娘。我随她南下,在肇州府遇到了夫人的儿子,当时有人要杀他,是赵姑娘寻到了他,救他的。&rdo;
&ldo;那位赵以澜姑娘何在?&rdo;魏菲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仿佛在哪儿听过似的。
贺齐黯然道:&ldo;她……死了。&rdo;
&ldo;死了?&rdo;魏菲惊讶道。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儿子轻轻抓了她的手一下,便低了头柔和看去。
陶澍吸着鼻子伤心地说:&ldo;神仙姐姐救了我,还给我吃的……我很喜欢她的……&rdo;
魏菲忙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顶,柔声道:&ldo;神仙姐姐这么善良,一定是回天上去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