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之前插不上嘴,这时候才敢担忧地说:&ldo;二姑娘,跟个外男一道吃饭,实在是……实在是不妥啊!老爷要是知道了,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rdo;
季思芳正在兴头上,闻秋这冷水一泼,她便有些不高兴,面颊鼓鼓的:&ldo;别让我爹知道不就好了吗?若没人去告状,我爹不就不会知道了么?&rdo;
闻秋身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连忙表忠心:&ldo;奴婢不会去告密的!&rdo;
季思芳道:&ldo;那最好。你一会儿也跟阿吉说一声,让他别乱说话。&rdo;
&ldo;是,二姑娘。&rdo;闻秋连忙应道。
赵以澜面带微笑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季思芳看上去羞涩柔弱,但对自己院中人的管束还是合格的。
马车很快到了明月楼,而詹文绎也刚巧才到,一行人在门口汇合,往里走去。
赵以澜对明月楼可不陌生,曾经她可是为了完成丁小花的心愿来过的,当时为了吃上珍馐宴,她生生从萧逸鸣手中抢了他们崆峒门的预定。
赵以澜直接要了雅间,一行人走上楼,随着小二在雅间落座。
许是一路上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季思芳到了雅间之后比之前在书肆中&ldo;开朗&rdo;不少,先是自称姓&ldo;季&rdo;,是季氏商行季孟岩的二女儿,又认真地诉说了一次对詹文绎话本的喜爱。
赵以澜在落座的时候故意让季思芳和詹文绎坐到了一块儿,一开始她还为了圆场说过几句话,后来见季思芳越来越放得开,她便专心吃起菜来。素衣做的饭菜虽然也好吃,但到底比不上大厨做的,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席间詹文绎出去更衣,季思芳肉眼可见地长舒了口气,之前强自压抑的紧张这会儿全露在了脸上,手脚上,连筷子都要拿不稳了。
赵以澜善意地嘲笑道:&ldo;二姑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rdo;
季思芳脸更红了,低了头羞涩得什么话都没说。
赵以澜笑道:&ldo;二姑娘的所作所为令人钦佩,想要的,就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溜走。&rdo;
到底是季思琪的妹妹,季思琪又那样离经叛道的想法,这季思芳其实也不遑多让,战胜了女子天然的羞涩,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方才赵以澜边吃还边暗暗观察过,詹文绎对季思芳怕也是有点意思的,说话时不敢看季思芳,但季思芳不看他时,他又忍不住瞥上两眼,也是有趣得很。
&ldo;毕竟……毕竟太难得了。&rdo;季思芳赧然笑道,&ldo;不知三娘姐姐有没有听人说过,我想要找的夫君,必定要写下契约书作为聘礼,保证今后只有我一人才行。&rdo;
&ldo;我略有耳闻。&rdo;赵以澜道。
季思芳笑得有些落寞:&ldo;唯有我大姐认为我这样的想法并无问题,其余人都觉得我发了癔症,包括将我从小照顾大的毛妈妈。可是我并不认为我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女子嫁人后便要对夫君百依百顺,从今往后便只有一个夫君,可凭什么男子娶妻之后还能在外花天酒地,拈花惹糙?我只是想要一个像我待他一样待我的夫君,这样也不行么?&rdo;
&ldo;那是应该的。&rdo;赵以澜肯定道,&ldo;二姑娘的坚持虽与众不同,但我认为相当有理,确实也应当如此。&rdo;
季思芳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说:&ldo;你并不觉得我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怪不得……大姐让我多跟你来往,说你很是与众不同。&rdo;
赵以澜谦虚地说:&ldo;二姑娘谬赞了,我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罢了,当不得&lso;与众不同&rso;一词……&rdo;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将二人的互相吹捧直接打断,厢房隔音不算好,里头的人可以听到外面人争吵的声音,而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是詹文绎的。
&ldo;詹文绎,你怎么来得起这种地方?近来发财了?&rdo;有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笑道,这话里的每一个音节起伏都充满了恶意。
顿时响起一片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声。
而詹文绎的声音在其中显得有些微弱:&ldo;我与朋友来此,与你们无关,你们让开。&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