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轻轻在房门上敲了敲,然后侧耳静听。
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只得又加大一分力气敲门。
门里这回有动静了,只听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传来:&ldo;滚。&rdo;
……她是不是可以听话地滚了?
赵以澜又敲了敲门,小声地说:&ldo;子林,是我,赵以澜,你上回不是说想要我陪你过生辰吗,我……&rdo;
她话还没说完,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魏霖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ldo;以澜,你果真来了?&rdo;魏霖呆站在那儿,只双眼紧盯着赵以澜不放,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ldo;是、是啊……&rdo;赵以澜干笑,连忙从怀里掏出样东西递过去,&ldo;这是生辰贺礼。我知道你不缺东西,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希望你不要嫌弃……&rdo;
魏霖没有立即去看赵以澜送他的是什么,他抓着赵以澜递礼物的手,笑道:&ldo;先进来吧,以澜。&rdo;
&ldo;哦,好的。&rdo;赵以澜随着魏霖的动作走进屋子,也尽量自然地挣开他那干燥纤长的手。
魏霖关房门前向楼下看了眼,明月恭敬地对魏霖行了一礼,他微微颔首,退回去阖上房门。
赵以澜有些好奇地打量这个应当是卧室的房间,似乎是岁月用神奇的魔法将这里的一切定格,整个房间安静,典雅,所有的装饰物,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模样,静静在时间长河中游曳。
魏霖走到赵以澜身边,见她正在静静打量,轻声道:&ldo;这是我娘最喜欢的地方,她从前若是跟我爹吵架了,便会带我住到这里。&rdo;
三岁前的记忆,他隐约还记得一些,只是并不清晰,唯有回到这里,他才能记起更多,那些早已消散在时光深处的他跟他娘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ldo;这房间很有意境。&rdo;赵以澜道。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墙上,那里有一幅画,一美人轻纱着身,正轻嗅落梅,她姿态曼妙,只是看不清的面容,却莫名给人一种寂寥之意。
&ldo;那是我娘画的。&rdo;魏霖道,&ldo;她擅丹青,我便也自小学起。&rdo;
听魏霖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赵以澜忙将还在她手上的礼物递过去:&ldo;你先看看礼物,但是不喜欢也不要告诉我。&rdo;
&ldo;我很喜欢。&rdo;魏霖接过那用一块锦帕包裹着的小盒子,&ldo;只要是以澜给我的,我都喜欢。&rdo;
赵以澜干笑,她先前不愿意来,就是怕会听到这样类似的话,不好接啊……只能尬聊了。
&ldo;你先看看再说。&rdo;赵以澜只能无视他后半句话,催促他打开礼物。
魏霖从善如流地打开盒子,他看到盒子里面躺着一片蓝色花瓣。
&ldo;这是……&rdo;他微微笑了,&ldo;很好看。&rdo;
赵以澜道:&ldo;这是昆仑海的花瓣。昆仑海知道不?一种很有名的芍药,十几年前就绝迹了。&rdo;
她是在岑莲那儿看到昆仑海的干花的,如今谁也没有昆仑海的新鲜花朵,有干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连岑莲那边也不过就只剩下五片而已。她死皮赖脸要来了一片,当时就想好当做给魏霖的生辰贺礼。魏霖什么都不缺,送礼物重要的是一个心意,虽说她得到这花瓣挺容易的,但旁人看来,这干花瓣应该算是比较珍贵的了吧?
魏霖并未听说过昆仑海,他对花花糙糙并无多大兴致,然而见赵以澜一脸得意,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做出困惑的模样道:&ldo;昆仑海是怎样的芍药?&rdo;
赵以澜一愣,半天憋出来两个字:&ldo;……很贵。&rdo;
魏霖那么问不过就是顺着赵以澜的话,见她似乎面有尴尬,他顿了顿,十分自然地笑道:&ldo;谢谢你,以澜,我很喜欢。&rdo;
他细细将盒子装好,起身走到那副美人嗅梅图前,将图往边上拨了拨,露出后头的暗格,将小盒子放了进去。
赵以澜感觉自己要哭了,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打开暗格啊,她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啊……
走回来时,魏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忽然意识到快到晚膳时间。从前他在这里待着时并没有胃口,一日一夜都不吃东西,然而这一次,有赵以澜在,他总不能让她也陪他饿肚子。
他径直走出房间,对下方依然尽职站着的罗锐道:&ldo;准备晚膳,送上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