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夏晓北疑似羞恼地瞪他一眼,走回自己的房间。
威廉跟着她进来,“清河镇采风的资料呢?”
“喏,那本红色的笔记本,照片在相机里。”夏晓北努了努嘴,找出电吹风开始吹头发。
威廉兀自坐到她的桌案前,拿起她的笔记本,慢慢地翻看了一会儿后,不是很满意地抬眸瞥了她一眼,质问道:“你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没去?光顾着和男人厮混了?”
夏晓北直接忽略他的后一句话,用一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赶回来参加王阿婆的葬礼,应该是可以按计划完成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还有,看完我的笔记和照片,你就会知道我在每个地方都花了心思认真考研的。”
不知是不是确实认同她自称的认真,威廉淡淡地勾了勾唇,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收获?”
收获吗……
夏晓北在心底转了转这两个字,缄默少顷,忽然清恬地笑了笑:“我想,我可能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噢?”威廉挑了挑眉:“说说看。”
夏晓北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反正,等你看到之后就知道了。”
威廉正欲再开口,却见夏晓北收起电吹风随手拨了两下头发再套上外套似乎又要出门,下意识地站起身问道:“你要去哪里?”
“呃……”夏晓北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去隔壁。”
“马上就初赛了,你的图纸都没个影!”威廉应声揪住了她的领子,“腻歪了那么多天还不够吗?感情问题解决了就收一收心!”
他好久没有这么严肃,夏晓北也不敢顶撞他,只得软了语气解释道:“他发着烧呢,我总得再去看看他。”
不仅如此,她泡进浴缸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处事的不妥当,竟是忘记告诉那个女人宋以朗正生病暂时没法子办公。
当时一方面因着慌张,另一方面想着那个女人要进门,所以并未帮宋以朗把门带上,也不知道后来是什么状况,可别让人家客人不知所措,或者耽误了宋以朗的什么要事才好。
“发烧?”威廉反问,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他看起来哪里像那么容易生病的人?”
“我骗你干什么?”夏晓北拂开威廉的手,“我就是确认一下,确认他没事了我就回来。放心吧,作品的事情有了思路之后就很容易下笔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抓耳挠腮还浪费时间了。”
说着,她拍了拍威廉的肩,迅速都小跑了出去,似乎生怕慢了一步便又被他逮回去。
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威廉半是无奈半是怅然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她的桌案前,正准备继续翻看她的笔记本时,瞥见她摆在桌上的一对纸粘土公仔,蓝褐色的目光蓦地不可抑制地闪了闪。
……
走进厨房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宋以朗盯着粥碗犹豫片刻,终是坐到餐桌前,刚拿起勺子,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摁密码的动静。
闻声看去时,夏晓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惊喜地问:“欸?你醒来了?烧退下去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才说完,便瞥见玄关处的女性高跟鞋,夏晓北怔了一怔,抬头准备问他“那个找你办公的人还没走?”,Anne当先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对宋以朗道:“还温的吗?赶紧趁热吃了吧。”
话音落下,夏晓北下意识地朝Anne看去,而Anne亦顺着宋以朗目光的方向看到了夏晓北。
沉寂了约莫三秒,宋以朗的声音传出:“愣住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一语出,当即让夏晓北和Anne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宋以朗。
他的口吻不善,眉头微皱,乍看之下脸上透着浓浓的不悦,可眼神分明是柔和的,柔和中带着似有若无的宠溺。似有若无,但是对一直善于察言观色的Anne来说,看得真真切切。
除了偶尔面对Joe时,在公司里的宋以朗,虽然并非不苟言笑,但很少露出礼貌和客套之外多余的表情。而她因着助理的身份,能够从很多细节的相处中感知他的对下属的照顾和体谅,甚至是体贴。
即便如此,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此般目光,透彻得发亮。
然,这份亮,悉数笼罩在另一个方向。
Anne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被宋以朗的目光所笼罩着的夏晓北。
那个女人,是……
未及多加思忖,她发现夏晓北朝她浅浅地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走的?”宋以朗的声音继续传出,依旧是在不满地质问夏晓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