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想法并不奇怪,他在出任四川按察使期间,目睹四川官场吏治腐败严重,官员之间“陋规”(灰色收入)盛行。
上任之初,他需按惯例向上级馈送银两,因为不送礼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老张过去为官清廉,手中并无积蓄,又不愿侵害百姓敛财,为了维持体面排场,他只能去借高利贷。
此时他宁肯委屈自己也不加害百姓。随后,他在日记中详细记载了“到任规”“节寿礼”等官场潜规则,时刻提醒自己绝不能滑向深渊。
大清中晚期,尤其道光朝,整个官场已然腐败透顶,清高之人根本无法立足。
老张到任甘肃布政使后,现实逼着他从抵触,慢慢发展到了有节制的受贿。
因此,在受贿方面逐渐有了“经验”,基本能做到收支平衡。
关键是老张既拉不下脸做个彻头彻尾的贪官,又想在官场站稳脚跟,这着实让他左右为难。
他若学学顶头上司乐斌,倒也简单。
乐斌就公然宣称:“老子就是贪,你说谁不贪,大家都不干净,装什么清高?”直接怒怼老张。
在道光朝,世人皆醉,你独醒,这可能吗?
“你不拿,我不拿,总督大人怎么拿?老爷,你没有外快,你孝敬上司的银子何来?”师爷不断劝说张集馨随大流,别傻傻不开窍!
现实情况逼着张集馨走上捞钱这条路,上任甘肃布政使后,他每年需向上级馈送5万两“节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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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你不得拜访上级领导吗?难道你空着手去?”师爷接着轻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是糊弄傻缺的一句话,谁不待见黄白之物?”
老张无言拒绝,只好点头同意。为了凑齐这笔钱,不得不默许粮商“虚报漕耗”。
新官上任需向上级衙门送“见面礼”,打点各环节,以后的工作才能顺利展开。
张集馨首次拜见陕甘总督时就送银2000两。
“……”
张集馨并非天生的贪腐之辈,刚步入官场时,他拒绝收受贿赂,曾立志“清操自守”。
但在陕西督粮道任上,面对上司的勒索,他无奈地写道:“若不应酬,即获咎戾,虽欲洁身而不可得。”
这种“非贪不可”的体制,道尽了传统官僚的生存悖论。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感叹做清官为何这么难啊!
在四川按察使任内,他对着账簿精打细算“到任规”与“陋规收入”的平衡,像商贾般算计送礼成本。
张集馨耿直的性格与官场潜规则格格不入,在甘肃任上,他曾试图弹劾乐斌的贪腐行为,
哪知乐斌上头有人靠山硬,没告倒乐斌,反而被上头斥责“不懂规矩”。
相比之下,同期官员如王庆云等通过迎合上级、参与分赃得以晋升,
眼前一桩桩一件件事实,将这位有棱角的江南才子碰的头破血流,他心中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拷打。
张集馨在日记中感慨道:“官场中求一不贪不酷者,盖亦难矣,余虽欲自洁,其如众污何?”
后来,为了与总督乐斌搞好关系,他试图融入总督圈子,最终卷入乐斌的贪腐案。
最终他因分润数千两“捐监”银两,而被革职。
乐斌贪腐数百万两,却因后台强硬未被严惩,而张集馨仅分润数万两就遭革职,他终于尝到了当“替罪羊”的滋味,
心中怒骂:“什么反贪,都特么反的是小虾米,大鳄没人敢动!天理何在?”可是,有谁理会张集馨的呼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