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太后和父亲,这是老太君最后的杀手锏。
王氏和谢无忧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
谢桑宁却象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掩唇低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进宫?求太后?”她笑够了,才慢悠悠地抬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淬着冰,“祖母,您老人家是不是在这福寿堂里养尊处优太久,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还让我父亲看见,您老好意思见到我父亲吗?”
“您以为,现在的太后想看到将军府乱起来?想看到我受委屈?父亲几月后便要回京,若是我受了委屈,您猜父亲会如何?太后娘娘会为了您和父亲作对,派个嬷嬷来教我规矩?”
她语气陡然转厉:“您别忘了,父亲为何去边境十年!如今又是为何回来!现在,太后和皇上比谁都希望将军府没人整出什么幺蛾子,您便去找太后,看看太后娘娘是会在这个时候为您出气,找个嬷嬷教训我,还是会觉得您这内宅不修、纵容庶支欺凌嫡脉又拎不清事的老封君,实在有负圣恩,连个诰命都担待不起!”
谢桑宁这番话让老太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真的老糊涂了。
作为谢震霆母亲,她当然知道儿子为何能回来——功高震主!
皇上既压不住他威势,又离不开他震慑四国!
谢震霆在,边境稳,军心定;他若出事,倾刻便是内忧外患!
皇上只能将他荣养回京,不敢再让他继续在看不到的地方发展。
这种时候,若让皇上知道谢震霆的亲女儿刚回京就被自家人针对出事的绝不会是谢桑宁,只会是她这个老太君和二房!
老太君浑身瘫软在太师椅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想岔了。
谢桑宁缓缓站起身:“祖母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将养着吧。孙女之后便不再来叼扰了。这府里乌烟瘴气的事儿,您年纪大了,少操心些,也免得再头疼,孙女儿告退。”
说罢,她搭上如春的手,由人簇拥着,从容离去。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福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君死死盯着那晃动的门帘,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对了,”门外传来谢桑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祖母您可不能病。您若去了倒是清净,父亲却得丁忧三年,这对将军府可不好,您可得康康健健的!”
听到门外传来这话,老太君眼前阵阵发黑,这一局,她输得一败涂地。
这是把自己被亲孙女气病,让她被人谴责的路都堵死了!
但凡这么做,就是不在乎将军府的前途!
这口气,她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还得“康健”地活着!
——
踏进瑞雪楼,暖意裹挟着熏香迎面扑来。
如春上前解下谢桑宁肩上的披风。
如夏捧着一盏琉璃盅奉至案前,盏中血燕热气氤氲。
谢桑宁执起玉勺,轻抿一口黛眉便轻蹙起来,将那玉勺往盏沿一搁。
“也不知是这地儿不对,还是心情不对,好好一盏血燕,竟尝出股子铁锈似的陈味。”
如春神色一紧,立刻让人将琉璃盏撤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姐说的是,这将军府哪及得上咱们西寒的府邸,您且忍一忍,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