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聚焦在谢桑宁身上。
白玉寿星捧桃?
听起来勉强算个吉祥物件儿。
可只有一座?!
要知道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寿宴!
在场的宗室贵胄、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成箱成抬地往宫里送奇珍异宝?
这位以骄奢胜公主之名震动金陵的谢大小姐,就送了个白玉摆件?
高位之上的太后笑意瞬间凝固
果然是西寒那等荒蛮之地养大的野丫头,不懂规矩,不识大体。
侍立在太后右下首的二公主裴明月,见到谢桑宁便来气,正愁没处撒,此刻简直像瞌睡遇着了枕头!
“呵!”
裴明月挺直了腰背,下巴高高扬起:“谢桑宁!本宫没听错吧?你平日里不是挥金如土、骄奢成性吗?怎么?到了太后娘娘的寿辰,反倒如此抠搜起来?”
“怎么?你谢家的金山银海,只舍得往自己身上用,对太后娘娘的敬意,就值这么点儿?”
裴明月眼中闪着,着急着定下她不敬太后的罪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二公主又要发难了!
这位谢大小姐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然而,风暴中心的谢桑宁,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裴明月的话,而是朝着高座上的太后,端端正正、无可挑剔地行了一个大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今日是您的千秋,桑宁本应竭尽心力,以表忠心。只备此薄礼,确实是桑宁的不是,万望太后娘娘海函。”
她微微垂首,态度恭谨。
高位上的太后脸色稍霁——到底还知道认错。
算她还有点脑子。
但该有的惩罚得有,不然日后人人都只送这等便宜货,如何充盈皇上的私库?
还没等太后说话,谢桑宁脸上的歉意瞬间转换成困惑,眉头微蹙,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和不解:
“只是”
“方才二公主殿下的训斥,倒叫桑宁实在有些糊涂了。”
“殿下金口玉言,前些日子才在赏花宴上,当众训斥桑宁不知低调、挥霍无度、奢靡太过。”
“字字句句,如雷贯耳,桑宁莫敢或忘,时刻谨记于心,不敢再行那等丢人现眼之举,唯恐堕了将军府清名,更怕惹殿下您不快。”
她语气温婉,句句在理。
“可今日,桑宁谨遵殿下教悔,收敛心性,不敢铺张,只奉上这家中珍藏多年、像征福寿绵长的白玉寿星,聊表寸心”:
“怎么反倒又成了殿下口中抠搜,不敬太后的罪证?”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明月,里面清淅地映出对方瞬间煞白又涨红的脸。
“殿下,桑宁愚钝,实在是不明白您不是说宫中以身作则,那桑宁无论如何也不能践踏皇宫的脸面”
谢桑宁轻轻叹了口气。
“您到底是想让桑宁奢靡些好呢?”
“还是不奢靡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