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北闭上了眼。
帐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他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王开复。
他的脑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沙盘。
北固关是一个点,蛮族大军是一个面,己方三十万援军是另一条线,兵力、粮草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中化作血淋淋的结果。
坚守?
用什么守?用那不足八千的残兵去对抗十倍于己、悍不畏死的疯子?
这是送死。
把三十万大军填进去?
北固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也限制了大军的展开,三十万大军无法一拥而上,只能分批投入。
这正中蛮族下怀,他们会用癫狂的萨满巫术,把这场攻城战变成一场血肉磨盘,将大乾最精锐的野战军团一点点磨碎。
不行。
绝对不行。
王正北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冷静。
他看着王开复,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开复。”
“传我将令。”
“自即刻起,北固关放弃正面防御,收缩兵力,以空间换时间。”
王开复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帅,您”
王正北没有理会他,继续下令,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命你部,分批次交替掩护,将所有伤员、民壮、辎重,于三日内,向南撤至燕门山一线。”
“我亲率十五万前锋,在关外构筑阻击阵地,不求杀敌,只求迟滞!为你们争取时间!”
“太子殿下率十五万中军,后撤三十里,构筑第二道防线,接应我部!”
“北固关放弃。”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放弃。
放弃这座浸透了无数将士鲜血的雄关。
放弃这片大乾王朝经营了百年的北疆门户。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无比屈辱,却唯一理智的决定。
以一座空城,换取三十万大军和八千残兵的生机。
值得!
王开复的身体晃了晃,灰败的脸上血色褪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弃北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