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在外面的宋家人疯了似的乱作一团,有人哭有人怒,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几刻前还活着的人竟已死了。
顺风顺水二十余年,横行霸道十余年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被打死了。
不光宋家人,就连外面围观的百姓也没想到。
但宋清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看了一眼手中卷宗道:“让宋显名进来。”
上京卫闻言到外面去问道:“宋显名可在?”
宋显名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不可置信地将宋显英垂落的头托起,手指颤抖地探了他的鼻息。
指腹毫无感觉,他的脸色渐惊恐起来。
宋清问:“宋显名,宋显英所犯殴打百姓、劫掠女子、损毁他人田产累累罪目的保释人都是你吧?”
宋显名双目欲裂,脸上涕泪横流,甚至无力回话。
宋清也不需要他回话,反正卷宗上是这么写的。
她看向纪辰问:“还剩几下?”
纪辰心里算了一下,回道:“十八下。”
宋清略一点头,道:“既是保释人未尽到职责,便由他代受。”
“是!”
还没完?
宋致文还未从宋显英的死中回神,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宋清。
方才在屋里明明还算温和的年轻人此时瞳中没有一点光亮,冷漠得不似生人,倒像是一神情枯朽的干尸恶鬼,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就连纪辰也惊讶地看了宋清一眼,来之前萧胜同他说,这人虽极有手段,却也算是好人,但凡有令,不可不从。
今日见了他如此狠厉的一面,纪辰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介怀。
但他还是听令了。
宋显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到了凳子上。
“不,你们不能这样!”宋显名下意识地大叫。
几杖下去,清晰的哀嚎渐小,然后什么声息也没了。
“死了吗?”宋清问。
纪辰上前探了一下,回她:“还活着。”
宋清手指间捏着一根令签捻动,平静地道:“去外面问问,去年宋显英逼死何氏一家之事,是否有人证。”
纪辰一怔,递出手中长杖出门了。
宋致文双腿软,几乎下一瞬就要昏厥过去了。
听到此话的宋家人再看向那面容清瘦的紫衣人影,心中只齐齐浮出两个字:疯子……
这个疯子!
方才那问话,分明是想再定一桩罪,然后用杖刑要了宋显名的性命。
那宋显名之后呢,若这杖刑数目还有剩余呢?
他难道要将宋家人就这么一一连坐挨个打死了才肯休止吗!
旁边的詹叔格亦不住地颤抖着,若这么论罪下去,迟早会轮到自己。
宋章虽亦担忧,又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没同这人走到如此地步。
十八下,宋显名已经踏入鬼门关,别说继续打下去,哪怕只是拖着不医治也离死不远了。
宋致文缓了过来,跪到大堂中央叩道:“大人,大人,显英已死,不能再继续论罪了啊,大人任何要求,我宋家全都应下,还望大人……手下留情!为他们家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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