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绛紫的身影已经到了几个台阶之外。
杜同舟看着远去那道背影,收紧了拳头,狠狠地压下眉头。
当年明明自己比他更先一名,凭什么到了天子身侧,短短几年便位极人臣的是他?
寻常学子要努力数十年才能勉强够到的位置,此人只因讨得先帝欢心,不过三年就走到了。
如此一步登天的佞臣行径,让天下读书人与朝堂官员的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什么内侍中郎,他能从这里走到如今的位置,自己也可以。
杜同舟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眼中愤恨,平复心情后才推门进了正心殿。
江清回到侯府,让常骏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自己勉力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便昏睡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终于摆脱了宋家心情轻松,又或许是因为真的累了,她难得一夜无梦,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只是身上的酸疼在歇了一晚上之后全部浮了上来,让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瘫痪了。
絮娘从见月馆请了郎中过来给她舒缓身体,听说江清改姓的事情后激动得不能自已,拉着折月听她讲荣阳县那些事。
而江清虽然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醒来后还是坐在床上,将离开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情报过了一遍。
说是情报,实则因为太久没回来,有些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到了第二天,有不少官员听说了她回来的消息,相当一部分不约而同地登门拜访,但到了侯府门口,都被用“大人身体有恙,暂不见客”的消息拦在了外面。
若是别人来说,大家还会觉得只是推辞之言,但这位来说,实在是可信得很。
被拒了的人把补品递进去,凑了一桌人到酒楼里抱怨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侍中大人在的时候,朝堂上有的是人盼着他走远点松松手,等人真走了,他们竟又眼巴巴地盼着人赶紧回来。
江清倒是切切实实地歇了三四天,只大概地了解了一下京城近况,也并未安排下去什么事情。
她把搬家的地方定到了从前晟帝赏的那个宅子,于是林述之帮她把那个地方又收拾了一番。
到了恩科快结束的时候,江清终于能自己下地勉强行动了,朝中遣人来到侯府,送过来两样东西。
一是盖了玺印的断亲书,二是封江清为舒国公且给了一堆赏赐的圣旨。
江清跪接圣旨,扯出欣喜的笑容起身后让人给宣旨的熟人塞了赏钱。
送走宫人,她随手收起来圣旨道:“行了,该等的等到了,搬家吧。”
折月在洺城来回这一趟也并不轻松,于是也不自揽重活,扶着江清到堂下坐着,给她倒了茶水。
毕竟是圣旨,宋家人都要出面的,宋仁这才意识到生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扶着妻女来到江清面前问道:“你……呃,国公……”
见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江清只好起身道:“即日起,我便更名江清了,今天天黑之前就会搬离侯府,届时侯府上下事务,还请三叔与婶婶自行安排。”
宋仁没想到这个一向同宋家不合的人如今这般客气,连忙摆手道:“家中有什么你想带走的就拿去,你的院子我也先留着不动,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回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