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注得入了迷。
男人长睫低垂,呼吸都放得轻缓,周遭的嘈杂仿佛都已褪去。甚至卫承端了张凳子悄无声息地坐到他正对面,江时鸣都丝毫没有察觉。
卫承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边完成了辅助工作的杨老师开始在各个工作台前巡视。
薛瓒扫破了两片叶子,但他还有备选。
叶淬阳看起来咋咋呼呼,但真的非常喜欢杨老师给他切的这棵小树,是以动作虽慢,作品却是很完整的。
——甚至有点太完整了,上面乱七八糟的脉络结成了一片绿色的薄膜,叶淬阳一点也不敢捅破。
杨老师的脚步最终在江时鸣和卫承的工作台前短暂停驻。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卫承手边那几枚完成度极高、几乎挑不出错处的“标准答案”,随后他目光垂落,定格在江时鸣指间。
那片浸在水中的叶脉已被打理得异常清晰,那天然生成的纹路在清水的映衬下近乎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杨老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滞了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后面有人要重开的准备,这也是为什么他同意叶淬阳用那片大荷叶。一旦有人准备的叶子用完了,那他就会让他们从荷叶上切一小片继续。
但是世界上就是有江时鸣这样的人,他只拿了一片叶子,就这样胆大妄为地开始创作,而且居然创作得很好。
大约天才就是天才吧,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一样。
最终,所有人的作品都完成了最后的漂洗、染色和压制定型,被整齐地陈列在铺着白色宣纸的长案上。
大家的作品各有特色。许一禾的叶片染着传统的秋香色,金棠却做了个湖蓝色的叶子出来。叶淬阳那片过分朦胧,薛瓒的干净得基本只剩主脉。卫承的作品很标准,而江时鸣的,几乎是能拿出去卖的存在。
杨老师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都好。”
叶淬阳噗嗤一声笑出来,带头鼓掌:“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脸上表情紧绷,又翻起了那个笔记本来。
“这片叶子,从此将带着鹿泽的阳光、水汽和此刻的记忆,被夹入时光的书页。往后每一次翻看,都是一次与自然、与初心的重逢。”
众人:“……”
叶淬阳:“老师,你是不是把旁白的台本念出来了?”
“……哦,哦,不好意思,”杨老师把笔记本往回翻了一页,又仔细找了找,重新开口道,“在鹿泽的第一天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将进行的是鹿泽知识问答,请各位做好准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