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卫承此时也执拗起来。他没听出这话里暗藏的坦白,只觉得自己再次被狠狠轻视。
“既然这么不愿意,你大可以拒绝!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先告白,你为了维持那个友谊的假象,才勉强答应我的吗?”
他们的这段关系并非柏拉图。可回想那些亲密生的时间点呢?
第一次表白是他的生日,第一次身心交融是江时鸣的生日。那到底是什么?是情到浓时,还是——
“勉强答应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难道正式的告白不是我先说的吗?”江时鸣甩开卫承遮着他双眼的手,声音抖,音调尖锐得如同那一天清晨,“卫承,你是不是从来就不信……我也能真心爱你?”
他们几乎又要摔点什么。
幸好这一次,卫生间的门被牢牢反锁。两人四手互相钳制,谁也没有多余的空隙、更没有谁愿意先松开,去转动那枚圆润的门把。
卫承呼吸深重,眼底几乎泛红,可他生来就比别人更擅伪装。他紧抓着江时鸣的手反驳:“明明是我先告白的!”
江时鸣抬脚要踢人,门板却突然出“咣当”一声响。
不知道是过路人还是飞机颠簸。
总之,为防止两人最终不得不从这间热闹的卫生间里一先一后地尴尬离开,他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但到底是谁先告白这件事,他今天非得和卫承掰扯清楚不可。
“我们先定义一下‘告白’,”江时鸣咬牙道,“这个词指的是恋爱前的正式问询。所以很显然,告白是我做的。”
卫承摇头:“告白是向对方坦白心意,寻求回应。第一个说到‘爱’的人,是我没错吧?”
“你会说‘爱’有什么用?”江时鸣恨不得一口咬在卫承下巴上,“你倒是给我听好——”
江时鸣仿佛被掐住喉咙,将说出口的话卡在咽喉。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瞪着,像两只蛐蛐儿,只不过他们自己攥着那支拨弄的草杆。
卫承在江时鸣的眼神中看见了纯粹的愤怒。
而江时鸣在卫承眼里看了半晌,终于从那丝丝缕缕的恨意中寻到了那些掩藏着的哀告。
“听好了,我不是那种喜欢拿自己开玩笑的人。”
江时鸣被那眼神灼伤,终究还是松开了抓着对方领口的手,也咽下了险些脱口而出,不知从何而来的爱。
看看卫承的表现吧。
爱情便是如他所说的,世界上最脆弱的联系。连主动言爱的人都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爱真的存在他又何必非要自取其辱?
他长叹了口气,那一捧聚在眼底的泪终于随着他眨眼落下。
“不过随便吧,你愿意怎么想我们的关系都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们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不是吗?”
说完,江时鸣擦了擦脸便要挣开卫承没什么力道的钳制离开。然而就如进来时一样,一只手覆盖了他抓着把手的手。
“时鸣,”卫承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抓着他,“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亲爱的。”
“不管你找什么借口,别想再从我身边离开。”
江时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觉得卫承有病,嘴角却不听话地上扬,任他怎么去压都没有用。
“那你最好多多确认几次,”江时鸣说,“看看到底谁一直在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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