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抬头,沉声道:“陛下所怒者,非金人之言,而是朝堂之心。
赵恒点头:“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朗声说道:“靖康之难才过三月,父皇被俘、后宫受辱、百官北遷,城破家亡之痛尚未消散。”
“朕原以为,这些仇恨会让你们记得什么是大宋之耻。”
“可如今不过一封檄文,你们却开始揣测朕是不是真的?!”
“若是朕今日退位,那赵桓回来,明日金人再换个皇子,后日再塞个什么太祖遗孤,你们还要不要换?”
“你们是在议皇位?还是在当金人的狗?”
“我大宋朝廷,是不是只要金人一吠,便有人摇尾?”
赵恒这一席话,句句诛心。
朝中群臣,纷纷跪下高呼:“陛下恕罪,臣等愚钝,不识金人奸计!”
赵恒神情未动,“你们错的不是愚钝,是不忠。”
“金人一纸檄文,就能令朝中疑心四起。”
“从今往后,朕要你们记住一个道理,这大宋的皇帝,只有一个。”
“谁敢动摇,谁就是金人同谋。”
“朕宁可错杀十人,不可放过一人。”
宗泽默默垂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是知情者,他知道赵桓确实未死,确实在金营。也知道赵恒是假的。
但此刻,他站在朝堂之下,望着那坐在龙椅上的人影,心头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
“或许,他才是对的。”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人,有做皇帝的气魄。
而赵桓
早已成了金人的傀儡,成不了气候。
半个时辰后。
招文传出。
不到半日,临安城中就满是传抄与诵读之声。
各大坊巷、桥头茶肆,皆有说书人拍案高喝:“听说啦?官家今日发话了!赵桓若还活着,让金狗放回来当众对质!”
“这才叫正气!”
“对啊,大金要是真有种,怎么不把人放回来?藏着掖着,还敢在檄文里放屁?当我们是傻子?”
“人啊,真假有个屁用,咱百姓认得,谁让咱吃饱饭,谁不怕金狗,那谁就是皇帝!”
“说得对!”
市井百姓虽不识庙堂权谋,却懂生计冷暖。
檄文一出,原是想挑动民意,却不料招文杀了个回马枪。
一时间,大宋百姓纷纷倒向赵恒。
宣德殿,午后。
阳光透过雕花金窗,斜斜洒在大殿红毯之上。
赵恒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玺,眼神却落在前方殿门之外。
“陛下。”
小德子悄声道,“宗泽、李纲已在殿外候旨。”
赵恒点头,语气轻轻一吐:“宣。”
脚步声响,两道身影入殿,俱是肃然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