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一听,眼神也亮了:“行,我带兄弟们下去一趟。
“不过,”他顿了顿,“您打算怎么筛?一招一式看得出来武艺,可要看能不能带兵,这一眼可不好认。”
宗泽眯了眯眼,语气冷了几分:“文科考笔,武科不考嘴。”
“第一轮,我让他们跑阵地、越障碍、负重夜巡。三十里夜行,限时完成。撑不住的,直接刷掉。”
“第二轮,考战阵模拟,分队演练,谁能带人破敌、布阵合理、喊声压场,谁就是料。”
“至于第三轮”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钉:“第三轮,挑五十个悍将上擂,生死不许出手,但谁下得来、谁服众,谁就能入榜。”
“我要的不是书房里的猛将,是泥地里爬出来的活兵。”
岳飞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明白了。”
“我这就带十人下场,从各地考场亲自盯,查过底细、看过本事、问过他想打哪一仗,才敢送进你手里。”
宗泽点头,眼神露出一丝欣慰。
“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这批人选下来,未必全是为了考试。”
“若陛下真要动,那这些人将是第一拨敢动的兵。”
“他们出身低微,背后没人,干净,也听令。关键时候,不光能打仗,还能成气候。
岳飞低声问:“将军这是”
宗泽只是拍拍他肩膀,笑了笑没多说,留下一句:“你看着办吧。”
三日后,京西郊外,武科试场。
这地方原是旧军演地,地势平坦开阔,后被兵部征用,围起木桩,搭起简易观台与兵器架,重新整理成武举场地。
今日天刚擦亮,试场外已聚了将近两百号人,全是来自各地的武科考生。有身披旧甲、面色黝黑的边地老卒,也有衣着讲究、腰挂刀鞘的豪族子弟。
岳飞早早到场,身后只带了三人,一人记名,一人持录,一人配刀随身,自己则站在高台下,一手背后,一手搭在栏杆上,眼睛没一刻离开过下方考场。
今日第一项:骑射。
考规不复杂:马上八十步外立一草垛,五箭之中,命中三箭为及格。箭靶不大,且随风晃动,不少考生一看距离,当场就脸色变了。
“报——下场第一组,编号一至十。”
鼓声一响,第一批考生策马出阵。
马蹄踏地,箭羽如雨,“咻!”
“咚!”草垛轻响。
岳飞眼皮一跳,盯住第二人:“看他手腕发力不稳,准头靠撞运,只怕后面三箭就悬了。”
话音刚落,第二人后两箭一偏一落,果然差了。
十人中,五人合格,三人失准,剩下两人连上靶都没沾。
岳飞面无表情,轻声吩咐:“记好,按箭支成绩一一登记,另备注出手姿势是否稳、射时有无马惊。”
“是!”后头随从应声记录。
考场一轮轮推进,箭声不断,马蹄如雷,从辰时到巳初,已过十组,约百人试毕。
结果却不容乐观,岳飞眉头微锁,手指扣在栏杆上。
“将军。”随从低声道,“目前统计,约有一半人能中三箭,其余皆落。”
“其中有几人箭术极稳,但看气息、身法,是常年练出来的。”
岳飞点头:“标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