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猛地望向常少祖,嘴角几乎要咧到眼角,脸上的肌肉像被电流刺激到一样,扭曲地令人毛骨悚然:“天籁之音啊,天籁之音!多少年,多少年!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像你一样主动为这份伟大的事业做出贡献!”
“那一刻,我就知道试验一定会成功!不仅因为你有这份决心,更因为你比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坚强勇敢!”
苍闽伸手要抓常少祖的肩膀,常少祖后退一步躲开,一脚踹在他腹部,直踹出去十丈远,眼底的厌恶终于遮不住:“别用你恶心的脏手碰我!”
苍闽完全觉不到痛似的,拍拍衣服站起来,手臂往前一伸,竟足足有十丈长,手掌宽大如门,朝常少祖抓去。
常少祖矮身一躲,大掌拍在牢门,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其他孩子尖叫大哭。常少祖回头一看,方才牢门内的孩子,竟直接被掌风扇晕过去,震得耳朵流出了血。
这条长廊太窄了,还到处都是孩子,常少祖无论朝哪儿躲,都有孩子遭殃。
苍闽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咧唇一笑,大掌又朝他抓去,常少祖咬了咬牙,没躲。
大掌握住他,五指挤压着五脏六腑,不断收紧,常少祖一口血吐出来。
苍闽哈哈大笑着抓他到眼前,被那双寒刃似的浅眸狠狠瞪着,胸腔里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带着刺痛的极强快感。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苍闽望着他,像是望着孩子,又像望着情人:“甲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啊,你是最听话的孩子,无论多么残酷的试验,你总能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你总能坚持到最后,你的生命力顽强到让我惊叹!我从不相信奇迹,但你确实让我见识到奇迹的力量!”
“甲子,不是你说的,要同我一起见证这伟大奇迹的诞生吗?我把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我的所有所有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他手越收越紧,常少祖憋得脸涨红,又吐出一口血,咬牙道:“我有名字,不叫甲子。”
苍闽眼神失望到悲痛,摇头道:“你忘了曾经对我许下的誓言,但没关系,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把你找了回来。”
他近乎偏执地抓着他往深处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不知拐了多少弯儿,最终停在一处厚重的牢门前,打开。
“今夜,我要你和我一起,见证这伟大奇迹的诞生。”
苍闽一松手,常少祖摔在地上,终于得到空气,他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眼前光亮消失,常少祖掀起眼眸,透过缓缓合上的牢门缝隙,看到苍闽阴森森的笑脸,眼底闪烁着风雨欲来的兴奋:
“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和我融为一体罢。”
误导
[你就是太小家子气,实战经验少,心理承受能力又差,一听同心锁三个字,就连往哪儿出剑都不知道了,这才着了苍闽的道,方才殿上,若不是我提醒,常少祖要被你那两句话害死了!]
江了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手臂环着双腿,额头垂在膝盖上,看不清神情。
闻言,他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不停摇头,极小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说得对,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我太小家子气,缺乏实战经验……”
他这副愧疚后悔到极点的模样,江不宜甚至怀疑,常少祖此刻若叫他把心掏出来看看是红是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
江不宜都看不下去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半晌,江了抬起半张脸,睫毛湿润润的,眼眶一圈儿泛着红:“他说知道同心锁的解除方法,你说,这是真的吗?”
江不宜冷笑:[同心锁的解除方法是真假我不知道,反正他在给你下套肯定是真的。]
“那万一是真的呢?”
[你动动脑子,他那么稀罕常少祖,不去告诉他,跑来告诉你?他图什么啊?]
“管他图什么,能救师尊不就好?”
江不宜忍不住翻白眼:[你真是,不愧是常少祖养大的,跟他一模一样,总是对自我牺牲抱有莫名其妙的向往,常少祖都说了,我的魔力能填补他的灵力空缺且不会消散,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要去冒这个险?]
或许常少祖不想要这样的关系,但至少他活着,常少祖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解开同心锁的方法……反正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而且找到之前,常少祖会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他的魔力,再也不会抛下他,甚至……再也离不开他。
想到这层,江不宜心底不住萌生出隐秘的兴奋和期待,表面上他吵闹又粘人,其实都是他的控制欲在作祟,他掌控不了常少祖,便要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常少祖每天吃什么看什么去了哪在想什么,他通通都要知道。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常少祖会揍他,揍他还是其次,主要常少祖太擅长冷暴力了,以前在黑水沟,他能跟小花说话,能跟家具说话,就是不跟他说话,他甚至能一年都不跟他说一句话,就拿他当空气,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哄不好。
江了皱眉:“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江了还未将自己的疑虑说完,地牢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别说话,有人来了。]
江了提起警惕,看到来人一袭金丝绣纹青黑云缎锦衣,脚蹬一双黑靴,靴后坠着一串白玉珠,停在牢门前。
江了微微讶异,起身行礼:“宗……”
邵庭摆手,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了指嘴唇,示意他伸出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