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刚刚开学的高三上学期尚未从酷暑中缓解,正如学生们的心情还燥热着,没有顺利切换到应有的紧张中来,九月校园的氛围热烈,即便是晚自习后也依然燥着。
郁婉宁照例走去教学楼下的停车场,推着自行车向校外走去,忽然她感觉到身旁有人跟上来,与她同步。
“郁婉宁,再有两周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这是高三最后一次运动会。”
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栗颂。江州一中重视素质教育,一年春秋两次运动会从不缺席,但高三生只会参加秋季。
高二下班学期的末尾,7班重新调整座位,两人相隔甚远,少年心事毕竟是隔着层纱,往日互动也就少了许多。但郁婉宁知道,他的成绩进步飞快,已稳居年级前列。
她推车行走的速度慢下来,没有开口,等着他说下去。
广场边上的路灯将少年的脸色微微照亮,仿佛是月光照拂的大理石般光洁。他的手握紧了车把,似乎还轻轻地抓了抓刹车。然后是青涩的男声响起。
“郁婉宁,运动会三千米长跑你会给我加油助威的对吧?你放心,我特别有把握拿名次。”
少年定定地望着她,眼眸诚挚,眸光胜似月光。
那光打在她的眼瞳上,冷清的眸子弯弯笑起,“好啊,到时候我肯定在场,一言为定!”
两人久违地一齐向着校门走去,在夜色中越走越远,直至两个身形小得像画片,在雾中逐渐分散。
因父母婚姻破裂,父亲带回了继母和非婚生子,那个比她还要大几岁的哥哥,郁家的氛围愈发令郁婉宁无法忍受,于是她在母亲搬出郁家后的半年也搬了出去。平日她在学校附近租住,只有偶尔想念祖母时才会回去看看。与母亲的联系也时断时续,几乎是一年没有固定的次数。
自从听到了她的亲口回答,栗颂的训练状态渐入佳境,他满心装着这个诺言,想要将最好的样子留给运动会那天,留给为他呐喊的女孩。
晚自习后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时常回去时,小妹已经睡下,安静的睡颜慰藉着少年日复一日的清苦。他知道时间紧张,无法再多陪伴幼妹,只想把功课再赶一赶。
很快,又一年的秋季运动会如期召开,各年级各班级有序入场,整齐的队列与口号声响彻了整片操场的上空,入目是满眼的青春张扬。
“现在进行的项目是跳远,现在进行的项目是跳远。请男子3000米长跑的选手至操场南侧做准备,请男子3000米长跑的选手至操场南侧做准备。”主席台上播报响起,又是一批各班的健儿跃跃欲试。
“嘿,该走了,找什么呢?”体育委员赵瑞拍拍栗颂的背,看他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走吧。”栗颂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见到郁婉宁了吗?她今天下午好像一直不在。”
“郁婉宁?没见啊,不会是在教室学习吧。”赵瑞摸不着头脑。
“算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