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笑什么?”
“我最清楚沈皙之的为人,他待人宽厚有礼,自幼怜贫惜弱。他这次也是狗急了跳墙,不得已使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想要逼我断一臂、救一人。”
“是救我吗?”崔雪姬指着自己的鼻尖道。
崔叙白嗤笑一声,“你这样的小蠢货,值得我将吏部尚书之位拱手让于沈皙之?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沈皙之拿雪姬的性命要挟他,他完全不惧,他有一百种法子让雪姬脱罪。他之所以向沈皙之妥协,实际是向昔日恩师顾阁老妥协,不就是当不上吏部尚书,不就是晚入内阁几年,他无所谓。只要老师他老人家能于明春回乡安度晚年,便可。
崔雪姬撇撇嘴,打开方桌上的点心盒子,拈了一枚核桃到手心。
她左摆摆首,右摇摇头,寻找能够开核桃的工具。
没找到,她便赌气地用牙咬。核桃皮上只有她的牙印,除此之外,丝毫无损。
崔雪姬懊恼地拿核桃往自己脑门上拍,“本想吃点核桃补补脑子,连这核桃都欺负起我来了,我要是一直这样笨下去,那我就不活了,死了算了。”
崔叙白从点心盒子内拈出两枚核桃,放于掌心轻轻揉转了一圈不到,两枚核桃便都打开了。
他挑拣出比较完整的核桃仁,递给崔雪姬。
剩下的零碎核桃仁,自己吃了。
“慧极必伤,你生得愚笨些,也算是一桩好事。”崔叙白继续开核桃,“我并未对你寄予过厚望,唯盼你无病无灾无难无痛,日后我不在你身旁,你自己一人能独自面对风风雨雨。雪姬,世道艰辛人心险恶,你要学会怎么活下去,就算是像牲口一样活着,你也得给我活下去了。”
一时间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重,崔雪姬吃着核桃仁,撩起一点帘子看外面热闹的街市。
她想到崔叙白在昭史上的评价褒贬不一,有说他是奸臣佞臣的,有说他是权臣能臣的,她和一些昭史爱好者讨论过崔叙白这个极端矛盾的历史人物,说不清他在政治上是黑是白,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应该不算讨厌自己的妹妹。后世流传的明德皇后崔氏画像大约有上百幅,皆出自其兄崔叙白之手。试问讨厌一个人,会为她画这么多像吗?
“哥哥,你是不是傲娇?”
“什么是傲娇?”
“傲娇就是,对喜欢的人很冷淡或者趾高气昂,实际上是你口是心非,其实默默为喜欢的人做了很多事情。”
崔叙白薄唇紧抿,目光冷冽。
“你想说我讨厌你是装出来的吗?如果下一息开始我们不是兄妹的话,你立刻会被我踢下马车。”
他用食指尖重重点了一下崔雪姬的眉心,“你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心被我毒成小哑巴。”
崔雪姬老老实实缩在车厢的角落里,不再与冷脸的崔叙白说话。
这个死傲娇!
*
回到勇毅侯府,崔雪姬住在椿龄斋消磨了几日时光,院墙每块砖石几乎都被她摸遍,她就是有这么无聊。
好不容易有了一件新鲜事。
主理侯府中馈的孙夫人请来京城最好的裁缝与绣娘,预备给府中的四位姑娘裁冬衣。
孙夫人,即崔雪姬的嫡母。
崔雪姬到崔老太太住的上房见到这位嫡母时,觉着她那张臭脸像极了她高中的教导主任,怎么会有人天生就不爱笑。
孙夫人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在烧热的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