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书摆手道:“我家二姑娘得了重病,如今卧床休养,见不得外人。”他喊守门的小厮拿来一把青绸油纸伞,撑开伞后递给温婉,“温小娘子,过会子又要下雪了,你撑着这把伞回家去吧。”
温婉将伞扔到雪地上,跪倒在剑书面前,哭道:“小郎君,我姐姐在半个时辰前被锦衣卫抓走了,她如今生死未卜。能有法子救我姐姐的人,我只想到您家二姑娘。劳烦您替我带一句话给她好不好?”
姑娘“咚咚咚”在剑书面前连磕几个响头,剑书也是为难得很,他带不了这话,主子会杀了他的。
“小温娘子,你在这里跪我拜我也没有用。若是一点祸事烧到我家二姑娘头上,我家大爷定不会饶过我这条命。”剑书揪着温婉的衣袖扯她起来,“你见着我家二姑娘又怎么样?我家二姑娘也是一个小娘子,她又不是王侯将相,管不了你的事的。”
剑书解下自己身上避寒挡风的披风,为哭成泪人的温婉披上,又将随身带的所有银票塞到温婉手中。
“我知道温娘子她是个好人。可惜这世道,好人不长命。这些银两算我一点心意,小温娘子你用去打点疏通人情关系也好,用来给温娘子准备后事也好,不要再到勇毅候府门前求见我家二姑娘了,你会害死她的。”
说完这些话,剑书转身离去。
天空开始飘起小雪花,温婉边哭边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
亥时三刻,崔叙白好不容易哄睡了发着低热的雪姬,他换上绯色官服,乘车前往刑部大牢。
一进提审温雅的刑房,浓重的血腥气息迎面而来,还有女人惨烈的尖叫声充盈于耳。
负责刑讯的属官手持铁钳,温雅被人摁在地上,那属官正在拔去她右手上最后一片指甲。
这种血腥场面,崔叙白司空见惯,他进来后声色不动,只看抄录口供的属官递上的供词。
他快速翻阅那几张纸,见温雅的口供中没有提及到雪姬,暗暗松了一口气。
温雅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一直在流血。
她的十指亦是鲜血淋漓。
沈皙之也在刑房之中,他面壁而站,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拳,心中气愤不已。
救人的女医被冤下狱,崔党和司礼监那一伙人蛇鼠一窝,今夜他们正在教坊司中寻欢作乐,因为挡他们财路的“瘟神”被抓住了。
“上药,给她上药。”沈皙之转身吩咐一个属官。
那属官却看向崔叙白,道:“小阁老,我们刑部衙门从来没有给犯人治伤的先例。”
这里,还是崔叙白这位刑部尚书说了算的。
崔叙白瞥了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温雅一眼,他轻轻蹙了下眉头,很快又捋平了。
“给她上药,让她缓一缓。你们后面不是还要对她用刑吗?”
按照过去的规矩,提审一名犯人至少要用三道刑,问过犯人三遍口供,三遍口供都是一致的,才能将整理过的供词正式录入卷宗之中。
属官找来药箱,翻出止血药,动作极为粗鲁地倒在温雅血肉模糊的指尖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