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姬用力拿食指拇指撑开沈皙之的眼皮,对着他的眼珠子各吹了一口气,看见他瞳孔有反应,气得顺手拿手中那枝绿梅往他身上抽打,落了一地的花瓣。
看着手里的花枝光秃秃的,崔雪姬愣了愣,瘪嘴哭了起来。
她拿手掐住沈皙之的脖子,使劲揺他。
“你赔我的花……我好不容易折到的绿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皙之快要窒息了,他后悔极了,不该招惹崔雪姬的。
他费力地将自己的脖子与崔雪姬的手分开了,喘过一口气对身边哭囔着的少女道:“小姑奶奶,小祖宗,算我怕你了,我给你去重新折绿梅,我折三枝给你,可够了?”
“不要!”崔雪姬拿住手里光秃秃的花枝往沈皙之身上使劲抽打,“我就要我刚刚折的那一枝,你赔给我。”
沈皙之一边闪躲,一边哀求道:“你知道你说的我办不到,我赔你三枝绿梅,再答应你三个要求,可以吗?你别哭了,哭伤了身子,我罪过可就大了。”
崔雪姬抹了把眼泪,又扯过沈皙之的衣袖,用他的衣袖擤鼻涕。
算是默许了沈皙之的提议。
沈皙之:“……”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他。
二人折返回鹿鸣园中,崔雪姬相中了一株高大的绿梅树,她骑坐在沈皙之宽肩上,去折高处的绿梅。
“你踮踮脚,没有吃饭吗?我这么轻,你扛着我为什么身子打抖?你也太虚了。”崔雪姬故意奚落他道。
沈皙之不敢再回嘴,怕又惹哭了肩头坐着的这位小祖宗,听她的话,努力踮脚,好让她够着心仪的绿梅。
崔雪姬折到绿梅,被沈皙之放下后,见他满头大汗,好心地将手绢递给他揩汗。
“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还欠我三个要求,我现在就提第一个要求,你听好了。”
“嗯。”
“你向我发誓,不会娶我做你的妻子。”
昭史记载,沈皙之与明德皇后崔氏有过一段婚约,后来因崔氏嫁给废太子,这段婚约不了了之。
崔雪姬要杜绝这种情况,她不想和沈皙之扯上半点关系。
“不娶你为妻,我还可以纳你为妾。”
沈皙之开玩笑道。
崔雪姬黑下脸,“天下好男人死绝了,我与沈公爷你都不会有半点可能。”
沈皙之眸光黯淡,恹恹道:“既然是发誓,那索性就发个毒誓,我沈皙之来日要是眼瞎看上了你,就叫我不得好死。”
“怎么个不得好死法呢?”崔雪姬瞪着他。
“被人挫骨扬灰,总成了吧。”沈皙之回瞪了她一眼。
“可以,这个誓够毒。”
崔雪姬在后世史书上见过沈皙之的下场,确实是被光熙帝朱烨挫骨扬灰了,原因未知。
她猜,可能是沈皙之这厮太讨人厌了。她要是皇帝,也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了。
*
崔雪姬回到春禧殿宴上,殿中搭的戏台子上的青衣花旦正咿咿呀呀唱《怜香伴》。
崔雪姬推了推座旁磕瓜子的齐宝珠,问她道:“谁点了这么一出戏?这戏不是讲两个互相倾慕的女子想方设法争取长相厮守的故事吗?”
齐宝珠拿眼睛觑了觑上首听戏入迷的齐贵妃,“我姑姑点的。”她与崔雪姬窃窃私语道:“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官宦人家,各家的女眷都爱听这出戏。这戏是你母亲阮夫人带着一位李姓娘子当年唱.红的,阮夫人扮戏里的青衣,那位李娘子扮这戏里的花旦。雪姬,你不知道?”
“知道。”崔雪姬讪讪一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考一考你嘛。”那李娘子应当就是她小舅母。
“对了,戏开锣前我姑姑还说要见你来着。”齐宝珠捏扯了一下崔雪姬软绵绵的脸蛋,“你从实招来,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与哪家郎君幽会去了?”
崔雪姬赶紧引开齐宝珠奇怪的关注点。
“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见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