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站在木栅栏外,清冷的月华照在紫袍华服,他眼底微沉,感受着女娘的疏离客套。
明知她在敷衍,却无法点破。
相处多日,那层无形的屏障永远都在,不曾消磨半分。
纵横朝堂,八面玲珑的一国太子,此刻竟没再问的勇气。
姜衍提了提嘴角,轻声道:“各花入各眼,是孤执念了。”
女娘没再言说,美眸收回视线,转而离去。
赤红娇影逐渐消失夜幕,徒留一园子的清冷孤寂,再多的邀月也没了颜色。
酉州至齐王都又行十余日,前面领队轻骑走得慢,每过一城,还会休整日余。
赵若薇虽月份大却不觉颠簸,许是商队行得慢。
自那夜赏菊后,齐国太子并未因女娘冷遇而不理会,每日都会过问医士脉象,令人寻来解腻开胃的膳食,给女娘送去。
即便舟车行程,也半无分的搪塞。
途径齐国特有的美景赏玩之处,也会留下歇息两日,将乐师舞姬寻来,吹奏丝竹雅乐。
几次下来,女娘隐隐懊悔不该那日放下冷言冷语,实在是这位齐国太子诚恳相待,礼遇有加,从未越矩之处。
相反,倒是女娘因着坏脾气,还发了几次火,将人独自留在厅堂,自去消遣。
等气消了,又幡然想起那人身份尊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歹是位掌权的储君。
万一惹怒他,引火上身,押解大狱,可就难堪了。
女娘自柔软的榻上依依不舍起身,朝外去,三转四走的去了厅堂。
见人还等在那里,赵若薇心底愧疚之意窜起,其实人家待客之礼挑不出错来,哪能使性摆脸子?
娇腼半垂着,白玉耳根微红,女娘柔声致歉,齐国太子只笑着说:“无碍,不妨事,是孤话多,搅扰娘子歇息。”
见对面谦谦有礼,温润如玉的做派,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丝毫没太子的架子,女娘也不好说什么。
东宫幕僚三次来信,请太子快些返回王都,加急的信件送到姜衍跟前,他只看了眼,又放下。
行了大半月的艰难旅程,最终还是来了齐王都。
女娘靠在窗边,望着马车外被都城武卫远远隔开的人群,美眸失神,娇腼发愣,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静坐的女卫抬手,将帘子拉下,紧紧遮去外面的投来的目光,人多眼杂,总归不好。
女娘觑眼看女卫,自知不对,也没说什么。
她细眉半蹙着,香肩倒向枕榻,柔夷摸着隆起的腹,以感应孩子的胎动为乐。
女卫见她没精气神的模样,出言询问“女郎怎得了?”
女娘将白皙的娇腼转过去,乌黑的后脑对着女卫,柔糯的腔调带着气儿,悠悠道:“女郎无事,女郎好得很,女郎只是无趣。”
女卫脸色微滞,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垂落的衣裙撩起来放好,眼睛依旧不离躺在软榻的女娘。
太子还都,朝中官员相迎城外十里,另有御前寺人传齐皇口谕,一并等在城门。
女娘处在马车内,尤其过城门人多时,连帘子都盖得严实,女卫看得紧,就是入王都大街,也不愿女娘朝外看,没会功夫就将车窗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