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曾亦舟就那么被梁语陶生拉硬拽地带进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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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尽一身疲惫,曾亦舟用毛巾擦着短发从浴室里出来。短发上还缀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往开裂的地砖上掉。每一次擦拭,毛巾上就带出了消毒水的气味,浓烈的弥漫在房间里。
曾亦舟走出来的时候,梁语陶正坐在床边揉着肩膀,她的表情带着些痛苦,看的曾亦舟有些不解。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梁语陶吓得立刻收回了按摩的手,胡乱地放在膝盖上。她轻咳一声,嗓音略显尴尬:“待会你也别睡地上了,这山区里昼夜温差大的很,保不准就会冻出病来。等会我睡左边,你睡右边,记得离我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你肩膀怎么了?”他没回应,反倒是站在她身后,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她故作轻松:“没怎么啊。”
“那你转过身来。”
梁语陶不愿意示弱,她定了定神,整个人站了起来,脚下一转,一屁股重新坐下。期间,她的肩膀没有动一下:“转好了。”
“你肩膀受伤了。”曾亦舟皱眉:“正常人转身都是先转肩膀,你身体僵硬,有意回避肩膀的旋转,说明是有问题。怎么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好得很。”梁语陶直接躺倒了下去,结果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肩膀处的淤青,疼得她险些掉出泪来。
曾亦舟见状,赶紧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睡衣t恤的领口很大,冷不防地他就看清了她肩膀上的淤青,突兀的缀在白嫩的皮肉上,有些可怖。
“怎么弄的?”曾亦舟蹙眉不悦。
梁语陶见瞒不下去了,干脆坦诚布公:“前几天去山区里,向买孩子山里父母讨要回孩子,结果没要回来,反倒是我们一大群人被当地愚昧的村民打了一顿。我还算是受伤轻的,好几个队里的男志愿者,脑袋都挂了彩。”
“你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远江市,偏要跑出来。”曾亦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她肩膀处的淤青:“先别动,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要是伤到骨头,得赶紧去医院。”
之前受了一棒,梁语陶只觉得疼,倒也没想到过有没有伤及筋骨。现在曾亦舟一说,她倒有些担心了,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还不忘跟他嘱咐:“你轻点,我疼……”
他落手的动作顿了顿,瞬间变得轻缓:“知道疼还不好好保护自己,被人一棍子打上来,也不知道要跑。”
“当时全村的人围着我们,我哪里跑得掉。”
“那我看你接下来的活动也别参加了,我明早就带你回远江市。”
听到曾亦舟要带她走,梁语陶立刻坐不住了,立马翻了个身过来,瞪着他:“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这件事我是真的杠上了,要是那个孩子不讨回来,我绝对不离开这里。”
梁语陶这人,从小就倔脾气,曾亦舟自然也知道,就不再反驳她。他只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了替她揉压肩膀的手:“放心,应该没伤到骨头。只不过有点淤青会比较疼,这几天别碰着磕着。我待会拿个热毛巾给你敷一敷,舒缓一下疼痛。”
“嗯,你怎么好像很懂似的。”
曾亦舟身形一顿,眸子黯了黯:“我大学的时候,旁听过几节医学院的课。”
“该不会是当时为了追医学院的女同学,所以跑去陪同上课吧。”她语气酸溜溜的。
他笑着走下床,走到床头柜边,倒了杯热水。
“不,我没追过别人,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室内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只留下脆弱的呼吸在室内蔓延。
梁语陶沉默了会儿,才眯眼笑着:“所以你现在是在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