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离子像是得了圣旨,连滚带爬地扑到一块从观星台拓印下来的石刻拓片前,指着上面蜿蜒的纹路胡诌。
"陛下您看!这道扭得跟蚯蚓似的弧线,是上古的‘吞’字!那道跟鸡爪子挠出来一样的折线,是‘运’字!合起来,便是吸噬国运的歹毒咒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陛下明鉴啊!依贫道所见,陛下的头疾,圣体不安,皆是因此人而起!若想国运昌隆,龙体康泰,必须诛杀此僚,以正国本!"
"住嘴!"
霍惊寒一声暴喝,猛地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
"嗡"的一声,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锐鸣。
他的手在颤抖,剑锋却精准地指向青离子,附着其上的人皇之气泛着凛冽的寒光。
青离子被剑气所慑,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整个揽星观,死寂一片。
黎云微微眯起眼睛,殿外石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拿命奔逃。
唇角无声地扬起,她的后手来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寒儿!"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霍惊寒浑身一僵,循声望去,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舒意欢!
他母后怎么会在这里?
他快步上前想去搀扶,却见对方一身宫装早已没了规制,金丝银线被扯得脱落,发髻散乱,仅有一支凤钗歪斜地挂着。
"母后?"
这一年多,他虽因为奸夫之事将她禁足,但吃穿用度从未短缺,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别碰我!"
舒意欢一把甩开霍惊寒的手,踉跄着扑到他面前,五指死死抠着他的袖口,勒得布料几乎要撕裂。
"你还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长久禁足的怨气与此刻的歇斯底里。
"他在这观星台上布下邪阵,要吸干我霍氏百年的国运!你当他真是慈父心肠,把你当亲儿子养?"
"他是在养肥一头猪,等你把这龙椅坐热了,好一口吞下这万里江山!"
霍惊寒脑中嗡的一声,环视一周,观星台的侍卫都是他的人,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不远处的黎云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有闲心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送信的侍女现在恐怕早已被她的人处死,到时候任谁也发现不了是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