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杀了我……废了我……又如何?这肮脏的世道……这吃人的修炼界……何曾改变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叶玄霄……不过是比你们……更早看透!更敢去做!”
他剧烈地咳嗽着,喷出大口的黑血,眼神却更加癫狂:
“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龌龊算计……比我叶玄霄少吗?!
玄天秘境……你们几家……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资源……弟子……地盘……你们吞并……打压……灭掉的小门小派……还少吗?!
哈哈哈……虚伪!统统都是……虚伪!
我叶玄霄……只是撕下了……你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扭曲的目光扫过李清秋、毛晓容等重伤昏迷的弟子,扫过地上厉万山无头的尸身,扫过姬若雪湮灭之处飘散的冰尘,最后落在苏尘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嘲弄:
“苏尘……小杂种!你很强……强得……不像话!但那又如何?!你能……逆得了这天?!你能……改得了这弱肉强食的……铁则?!玄天宗……注定要亡!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
狂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诅咒般的快意,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入每一个玄天宗弟子的耳中、心中。
就在叶玄霄癫狂的嘶吼达到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叛徒临刑前的疯狂所吸引时——
距离镇魔柱稍远的一处倒塌的殿宇废墟阴影里,一块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碎石”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碎石”竟是一个人!他蜷缩着身体,用厚厚的灰尘和凝固的血块伪装,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真正的死物。此刻,趁着叶玄霄吸引全场目光,看守此处的弟子也因重伤和心神震动而松懈的刹那,他猛地弹射而起!
动作快如狸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仓惶,朝着远离镇魔柱、远离战场中心、靠近万剑谷深处那巨大空间裂隙的方向亡命狂奔!
“星宇!我的儿——快跑!!”被钉在石柱上的叶玄霄,第一个发现了那道逃窜的身影,嘶哑的狂笑瞬间转为凄厉尖锐的狂吼,声音里充满了父亲对儿子最后的、扭曲的期盼!
那亡命奔逃的身影,正是叶玄霄之子,叶凡!
他早已吓破了胆,一直躲在暗处装死。此刻,他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爆发出远超平时境界的速度,只想逃离这片地狱!
“叛贼余孽!”秦无炎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他下意识想动,但体内枯竭的灵力和沉重的伤势让他身形一滞,根本无力追击。
其他还能动的弟子也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要拦截,但同样重伤在身,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眼看叶凡就要冲入一片相对密集的乱石区域,借助地形逃遁——
一直静静站立,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苏尘,微微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真正聚焦在那道仓惶的背影上,仿佛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路边的尘埃。
他的右手,依旧拄着黯淡的流火剑,左手却极其随意地、近乎慵懒地,朝着叶凡逃窜的方向,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