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世事如此多变,公子省下了嫁妆呢?”
碧泉的手掌在衣袖内握紧。
公子这是自己不好过,也诚心见不得穷人过年啊。
可是世事难料,日子这样长,谁说得准下一刻会如何呢?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吧。
许是碧泉这话说得绵里藏针,刺得林静航也皱起了眉头,“碧泉!”
“注意你的语气!”
碧泉眼皮微阖,唇边带了丝笑,“公子说的是。不过,公子的婚期将近,也没有几天了吧,到那时候,公子可就没有权力再管我的语气了啊。公子可要早些习惯哦。”
到时身为小侍的碧泉,可是身为正夫的林静航也管不着的。
“哼,终于也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么?”
林静航冷笑。
碧泉心中一愣,笑容怔住,“真面目?”
林静航的目光在自己那条微带残疾的腿上滑过,带出了几分阴郁。
“碧泉啊碧泉,难道你以为你脸上有了那道疤痕,我就不会觉出当时的你,根本未尽全力么?”
那场恶梦,当时虽然眼盲心瞎,可事后无数次的回放,足以让林静航想出从前想不到的疑点。
姚慈心突然地跟随,车队行踪尽在贼人掌握,明明情势还有一搏之力,姚慈心却偏偏反常地落入贼手成为人质。
自己冲去的一霎那,碧泉虽是拦了一下,但却根本未尽全力,反是象征地将他自己弄伤。
而昨日之事,已经查出是姚慈心所为。
姚慈心既然能联络到能把林家四个好手放倒的贼人,自然也能联络到在凤嘴口抢劫镖银的强盗,当年那场祸事,在林静航这里,已经是找到了最肯定的答案。
除了姚慈心,谁还有这样的动机和条件?
当然,姚慈心弄这么大一笔银子要做什么?或她为谁充当的急先锋?这些尚不得而知,还有待于看林家死士的本事。
虽然林静航现下对这个自小长大的侍从有些看不顺眼,也知道碧泉断然不会跟姚慈心有什么勾连,但当时碧泉也有他自己的私心,那是肯定的。
可只是未用尽全力拦阻自己,这根本算不得什么罪名,顶多是护主不力而已,最蠢的还是自己啊……
可凭谁得知,从小到大亲密无间的侍从,居然对自己并非纯然的忠心,也会寒彻入骨吧?
碧泉瞪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林静航,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公子这是早就怀疑我有意未尽全力了吧?”
说着,伸手摸到颊边,摸到疤痕的位置,摸了边儿,用力一撕,那疤痕居然嗤喇一声给揪了下来,露出了下头平滑的肌肤,虽然不至于细致无瑕,还是有点淡淡的印记,但若不细看,是绝瞧不出来的。
当时脸上受伤倒是真的,只是抹了药之后,恢复得极快,没一个月就好利索了,可对着阴沉自闭的受伤公子,碧泉决定还是让疤痕多停留上几年,可谓是充分迎合了公子那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过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