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老太太的耳朵却是一直竖着,捕捉着从姜凤卧房里传出来的各种动静。
“飞雪去把大爷二爷叫过来喝茶吧。”
林静航跟碧泉这两只又不能起什么作用,在门口打转还会碍了进出人的事。
飞雪应了一声,出了厅。
就见林静航跟碧泉两个人,正一左一右地蹲坐在房门口。
一个是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口。
另一个则在一脸纠结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袖,眼看着好好的衣裳,就快成了布条装了。
“大爷,二爷,老夫人说让你们进厅里坐着,这人来人往的,看冲撞了。”
林静航两眼直勾勾直盯着窗户,“怎么没有声音……”
“大爷?”
“怎么没有声音的……”
算了,大爷这般模样,看上去一时半会是不会搭理自己的了。
飞雪又转向碧泉,“二爷,老夫人说……”
碧泉,“…肯定没事的,阿凤的身子骨好……,咦,飞雪,你不去伺候老夫人,怎么在这里?”
飞雪,“老夫人说,……”
碧泉,“肯定没事的……”
飞雪默默退走。
进了厅里给林老夫人一说,林老夫人挥挥手道,“罢了,由着他们去吧。他们就要当爹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想当初,我生大爷那会儿,你们老爷才在房门口呆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吓晕过去了,……他们俩这还算是沉得住气的。”
唉,可惜老伴去得早,不然,这知道有了孙辈,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至少这会儿,在厅里头等着的,就不是只有自己了。
想起了过世的林夫郎,林老夫人那一向精明凌厉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悠悠的怀念。
寒梅只是坐在小凳子上头,小心地给林老夫人捶着腿,这人老了,肌肉筋骨什么的都僵硬了,常捶捶腿部这些穴位自然是大有好处。
飞雪站在林老夫人身后,目光微微下垂。
方才大爷二爷那般失态的模样,可当真是头回见。
虽然有些好笑,但,有资格为自己孩子失态的男人,也着实令人羡慕。
如自己和寒梅这般的小侍,虽然吃穿用度不愁,赛过了好些寻常富户人家的正经公子,就算……老夫人百年之后,就算老夫人不为自己做安排,自己那些积蓄,也足够后半辈子生活无忧了。
然而,在儿女缘份上头,却是彻底无望了。
当然了,若是十分不计较,愿意嫁到那乡下穷人家里,许是看在银钱的份上,还有可能会有城中贫民或是乡下村妇,乐意娶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手里握着一注财产的男人,但是这种的人家,就算是嫁为正夫,日子也难过好。
飞雪就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什么某侯府里放出来的小侍,自己攒了七八百两的银钱养老,因着年纪还轻,就想寻个女人嫁了,最好是能有个自己的亲生的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什么的。
结果千挑万选择地嫁了个看着十分纯朴老实的一户贫家,那妻主穷得叮当响,模样也有些丑,而且年纪老大了还没娶上夫,这两人成了亲,还真生了娃,结果没几年,那妻主把小侍的钱都给掏摸干净后,就诬赖小侍水性扬花偷人什么的给休掉,另娶身家清白的年青男儿,那生下来的孩子,听说其实也是那丑女人跟旁的人生的,根本没那小侍什么事儿……
当然了悲剧虽然多,也不是没有过得好的,只是十不存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