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子乖顺地自桌边的抽斗里取了一卷绢帛出来,递与王衙差。
王衙差还没看内容就知道这人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了。
商会凭证是这种款制的,只有皇商才够资格用啊!
果然打开之后,王衙差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丢给身侧的男差役,“你给念来听听。”
那男差役眼神一闪,接在手里,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王衙差一边听,面上表情就连着变了好几变,待到最后已是满面堆欢,“啊,原来是段夫人,今天真是打扰了,你歇着,你歇着,我们这就走了。”
另一个男差役楞楞地看着王衙差,王衙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还有好些屋子没搜过呢。”
三个官差出了房门,尤能听到那男差役疑惑的声音。
“咦,王差头,怎么没拿画像跟那女客对照着瞧瞧啊?”
王衙差伸手就照着那人的脑门上拍了把。
“你是猪脑子啊,果然是男人家家的,胡子长见识短!没听到那位夫人是皇商段家的人么?”
皇商段家的背后靠山可是三皇女府,段家的一个公子,才被抬进了三皇女府,听说如今正得宠呢。
而这位女客,就是那位做了三皇女侧夫的公子的亲姐姐。
又怎么可能是钦犯!
“那画像咱也对着看了足有半天了,背也背得下来,你们是狗屎糊住了眼,看不出来那位夫人跟画像丁点儿不像?”
两个男差役都低了头,不吭声了。
在这浣花国,男人虽然可以跟女子一样,为士农工商都可以,但默认的规则是,在同等条件下,女子优先,所以虽然都是当差役这么多年,一有个衙差小头领的空缺,就直接落在了那王衙差手里。
这些能当上差役的男子们,虽然做的活儿跟女子比只多不少,但拿到的报酬却远不及女子。
所以就算二人都烦透了这王衙差,也只是心里暗骂几句罢了。
三人出门而去,犹能听到那女衙差的大嗓门在楼中呼喝之声。
澜雨对跟进来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机灵地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关好。
姜凤这时才松了口大气。
坐正身体,把散乱开的衣襟掩好。
“多亏澜雨公子准备妥当。”
澜雨笑着把那绢帛往桌上抽斗中一扔,“这种东西,还不是随意可制。”
姜凤,“……”
诚然这浣花国里没有身份证,寻常的走访亲友是啥也不用的,也就是行商,路途遥远,而且一般会带着大量的货物和人手,才需要商会开具的凭证,而这凭证要做假自然方便的多了。
但若被抓到那可是重罪,这位的胆量……
而一个不是春风楼的人,居然能号令得动楼中的小厮等人,倒也真是能耐。
澜雨转回身来,眉眼蕴着笑意,朝姜凤走来。
呃,这这位是要做什么?
离得最近的时候,几乎只有半臂之隔。
只见红衣男子袍袖轻拂,却是端起了姜凤身侧的那碟子凤仙花汁。
碟子边上搁着的细竹笔其实比牙签也大不了多少。
那修长细白的手指拈着笔,缓缓地在杯中研磨,花汁殷红如血。
“夫人可要染完?”
姜凤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方才不过是做戏而已,此时威胁一除,姜凤哪里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澜雨眉眼轻展,瞟了姜凤一眼,自端了那碟子花汁去了。
他这一走,姜凤赶紧伸出自己的脚丫来,拿了帕子去擦那染好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