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姐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安静的水面——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第一句出来,整个酒吧像被谁按了静音键。她的嗓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带着一点病后才有的微哑,像清晨第一缕风掠过未干的露水。阿木的眼睛倏地亮了,原本准备好的“兜底”和弦全都没用上——她根本不需要。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副歌的高音她没有硬冲,而是轻轻一带,像把情绪抛向天花板,再让它自己飘下来。
我靠在音箱旁,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知夏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始终没有落下,可她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摇摆,像在风里走路。唱到最后一句“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时,她忽然收了一个极轻的尾音,像把秘密悄悄藏进袖口。
三秒的安静后,掌声像潮水漫上来。阿木第一个吹口哨,声音又响又亮;机车党老哥把钥匙串摇得哗啦响;连吧台里正在切柠檬的左佑哥也“哐”地敲了一下铜制摇酒器,算是打拍子。
知夏姐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冲台下小小地鞠了一躬。
阿木把麦克风递给她:“说两句?”
知夏姐捏着麦,声音软软的:“我……只是太久没唱歌了,谢谢你们的耳朵。”
我跳上舞台,把吉他背带往她脖子上一挂,又立刻摘下来:“骗你的,不用乐器。”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角弯成月牙。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再来一!”
“点歌点歌!我想听《爱的箴言》!”
“《野百合也有春天》!”
知夏姐慌忙摆手,像一只被聚光灯吓到的鸟。我按住她的肩膀,对台下喊:“我姐说了,下回她学几个和弦,再来唱完整版!”阿木立刻接话:“下回我教!学费只要张泪请我吃顿火锅。”
人群笑起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跳舞。知夏姐被我牵下台时,手心全是汗,却亮晶晶的。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原来站在上面,是这种感觉啊。”
“你不是经常开会吗?而且之前你参加比赛在那么多人面前也演过讲,今天你怎么这么紧张?”
“这和那些不一样……我要说不出来,反正是有一种羞耻感。”
左佑哥很体贴的又做了一杯“归期”递给知夏姐,杯口的枸杞晃了晃,像一颗偷偷鼓起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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