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屁股刚沾上牛车硬邦邦的车板,一阵熟悉的颠簸就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呲了呲牙,果然,这牛车坐起来,可真不如后世的小汽车舒服,甚至还不如自行车平稳。
不过,比起两条腿跑回去,那可真是天堂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文彦,只见这小子正绷着脸,眼睛看着牛屁股,一副别扭得不行的样子。
牛车慢悠悠地晃着,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太阳开始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过多久,牛车就在徐家大院门口停下了。
徐飞和徐文彦先后跳下车。刚进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就扑鼻而来。
是炒鸡蛋的味道,还混合着野菜汤的清淡。
徐飞鼻子嗅了嗅,虽然闻到了香味,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昨天可是花了不少钱买了块肉的,本来以为今天能吃上肉呢。
没想到还是炒鸡蛋
不过,鸡蛋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好东西了,知足常乐吧。
“爹!娘!”徐飞一边往里走一边喊。
徐老头从堂屋探出头来,看到两个孙子回来了,脸上露出笑容,“飞子回来啦!文彦也回来了!快进来,饭都做好了!”
徐飞应了一声“哎,马上!”就往厨房旁的水缸边走去。
他要去洗手。
他这个小小的举动,却引起了徐氏的不满。
徐氏正在灶屋里忙活,听到徐飞说“马上”要去洗手,探出头来,撇着嘴咕哝道:“穷酸命还讲究上了,洗啥洗,抓起筷子就能吃,哪有那么些个娇气病!在泥地里滚大的娃儿,哪里就金贵成这样了?”
徐飞听着徐氏那带着刻薄劲儿的话,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他知道徐氏一首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病歪歪的,又不像徐文彦是长子长孙。
小时候,他因为体弱多病,总是小病不断,徐氏就没少埋怨他“娇气”、“糟蹋粮食”。
可他是真的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差,他注重卫生只是想少生病而己,这跟娇气有什么关系?
他默默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井水,认真地洗着手,用指甲抠了抠指缝里的泥土。
等他洗完手进到堂屋,徐文彦己经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了。
老旧的方桌上,摆着一盘绿油油的野菜,另一盘是金黄色的炒鸡蛋。
徐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边围坐着徐老头、徐氏、徐有德、徐文彦、徐老二和王翠莲。
在堂屋靠墙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小矮桌,三房的三个女儿正低着头,默默地吃着她们面前的野菜糊糊。
桌子就这么大,她们平日里只能在角落里吃饭,别说鸡蛋了,连碗里的野菜都比桌子上的粗糙。
“来来来,飞子,快坐下吃饭!”
徐老头招呼道。
徐有德给徐飞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堆在徐飞的碗里。
徐飞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大伯”。
“飞子,今天在学堂写字怎么样?钱塾师教的都明白吗?”
徐有德问道,“要是哪里有不懂的,回来可以问大伯,大伯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