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平日里买书买纸的开销!小飞他”
“他能比我当年更出息?我都不敢说自己有把握,他一个六岁的娃娃”
徐老二王翠莲夫妇俩听着大房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自家儿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徐老二终于是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大哥,话不能这么说。飞儿他他毕竟是得了举人老爷的青眼。”
“举人老爷是什么人物?他老人家既然推荐了,总归是有他的道理。”
“让飞儿去试试,万一万一真的考上了呢?”
“万一?”
徐有德冷笑一声,“老二,你也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了,怎么也跟着做起白日梦来了?”
“科考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少人皓首穷经都未必能博得一个功名!他一个六岁的孩子”
“够了!”
徐老头沉着脸,将烟杆在桌上重重一磕,打断了徐有德的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徐氏看了一眼哭丧着脸的大儿子徐有德,又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期盼的徐飞,心里也有些摇摆。
她自然是疼爱长子长孙的,徐有德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六岁的孩子去考试,确实闻所未闻。
可举人老爷的推荐,又让她心里痒痒的,万一呢?
万一这小孙子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呢?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徐老头,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说道:“他爹,有德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这报考,确实要花不少银钱。咱们家”
徐老头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事儿倒也不急在一时。”
“离童子试还有大半个月呢,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徐飞身上:“不过,既然举人老爷看得起你,你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这几日,你便先在家里温习功课。至于考试的事情等我想好了再说。”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一场风波,暂时被徐老头压了下去。
徐老二看着儿子徐飞,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他知道,家里的银钱都攥在老太太手里,大房那边若是铁了心阻拦,这事儿恐怕悬。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实在不行,他就去镇上找活计,或者或者去替人服徭役,总能给儿子挣出这份考场的银子来!